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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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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他們到底也讀懂了他們那位身在笨花的大哥的字。

    文麟沉思片刻說:“沒想到,我這首《哀樂》竟像是專為家裡人寫的一樣。

    ”但是文麒和文麟,他們誰也沒有覺出笨花這位大哥的字有什麼異樣。

    他們隻記得小時候在漢口,那位眼神不好的大哥看報時鼻尖頂着報紙。

    有一次吃飯時把一段麻繩錯當粉條夾到碗裡。

    字被他寫成如此模樣,還有什麼奇怪呢。

     酷愛說話的文麒沉默多時才說:“其實我離開保定後,最挂念的就是取燈。

    我也常注意冀中的戰局,也怪我這當哥哥的沒把她保護好。

    ”文麒說話隻提取燈,卻沒有提到父親向喜。

    叔侄三人守着一盞燈和一封信又悶坐一陣說說取燈,還是無人提向喜。

    後來文麒打破沉悶提議說:“走,出去走走吧,到山上去。

    ”說着先站起來,文麟和武備響應着文麒也站起來。

    叔侄三人來到剛才演出的山坡上,他們繞過一個空蕩的戲台,走上這座山的最高處。

    文麒又說:“來,站成一排,咱們面朝東南站有一會兒。

    ”文麟和武備再次響應着文麒,面向東南站成一排。

    這天夜裡,月色格外清澈,能看得很遠很遠。

    武備向東看就像看見了笨花村。

    文麒文麟看不見笨花村,隻看見月光下那些山山嶺嶺,溝溝壑壑。

    面對着山嶺和溝壑,文麟突然發話說:“現在該我提議了,來,讓我們為取燈默哀吧。

    ” 文麒和武備響應着文麟的提議,将身子站直,把頭垂下。

    文麟向着東方,一往情深地說:“取燈,我們正在太行山為你默哀。

    你怎麼這麼早就走了。

    我們隻剩下對日寇的最後一戰了。

    我那首《哀樂》莫非就是專為獻給你的?我願你能夠聽見……” 叔侄三人面對着東方的山嶺和溝壑,隻為取燈一人默哀,還是無人提到他們的父親和祖父向喜。

    武備本能地感到,向喜的名字對他們來說,或許隻存在于另一個主題之中:當他們為自身的缺點挖掘家庭根源時。

     剛才叔侄三人在為取燈默哀時,武備也想提議為祖父向喜的死作點表示,正在猶豫間,卻發現“儀式”已經結束。

    他好像就再沒有理由組織起他的兩位叔叔了。

     叔侄三人下山往回走,文麟又說:“我在魯藝時,還想過把取燈弄到魯藝呢。

    她的歌唱得比我還好,在同仁就打了基礎。

    我唱歌還屬土鬧兒。

    ” ①.沁源圍困:指1942年山西軍民對日寇實行的大包圍。

    此次圍困長達883天,戰鬥2730餘次,斃傷日僞軍4200餘人,最終迫使日本人逃離沁源。

     ②.即烈士劉胡蘭。

     ③.延安魯迅藝術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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