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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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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也不像她那麼笨。

    姥姥就經常罵白大省笨:剝不幹淨蒜,反倒把蒜汁漚進自己指甲縫裡哼哼唧唧地哭;明明舉着蒼蠅拍子卻永遠也打不死蒼蠅;還有,丢錢丢油票。

    那時候吃食用油是要憑油票購買的,每人每月才半斤花生油。

    丢了油票就要買議價油,議價花生油一塊五毛錢一斤,比平價油貴一倍。

    有一次白大省去北口買花生油,還沒進店門就把油票和錢都丢了。

    姥姥罵了她一天神不守舍,“笨,就更得學着精神集中,你怎麼反倒比别人更神不守舍呢你!”姥姥說。

     在我看來,其實神不守舍和精神集中是一碼事。

    為什麼白大省會丢錢和油票呢,因為九号院趙奶奶家來了一位趙叔叔。

    那陣子白大省的精神都集中在趙叔叔身上了,所以她也就神不守舍起來。

    這位姓趙的青年,是趙奶奶的侄子,外省一家歌舞團的舞蹈演員,在他們歌舞團上演的舞劇《白毛女》裡飾演大春的。

    他脖頸上長了一個小瘤子,來北京做手術,就住在了趙奶奶家。

    “大春”是這胡同裡前所未有的美男子,二十來歲吧,有一頭自然彎曲的卷發,烏眉大眼,嘴唇飽滿,身材瘦削卻不顯單薄。

    他穿一身沒有領章和帽徽的軍便服,那本是“樣闆團”才有資格配置的服裝。

    他不系風紀扣,領口露出白得耀眼的襯衫,洋溢着一種讓人親近的散漫之氣。

    女人不能不為之傾倒,可與他見面最多的,還是我們這些尚不能被稱作女人的小女孩。

    那時候女人都到哪兒去了呢,女人實在不像我們,隻知道整日聚在趙奶奶的院子裡,圍繞着“大春”瘋鬧。

    那“大春”對我們也有着足夠的耐心,他教我們跳舞,排演《白毛女》裡大春将喜兒救出山洞那場戲。

    他在院子正中擺上一張方桌,桌旁靠一隻略矮的機凳,機凳旁邊再擺一隻更矮的小闆凳,這樣,山洞裡的三層台階就形成了。

    這場戲的高xdx潮是大春手拉喜兒,引她一步高似一步地走完三層“台階”,走到“洞口”,使喜兒見到了洞口的陽光,驚喜之中,二人挺胸踢腿,做一美好造型。

    這是一個激動人心的設計,這是一個激動人心的場面,是我們的心中的美夢。

    胡同裡很多女孩子都渴望着當一回此情此景中的喜兒。

    洞口的陽光對我們是不重要的,重要的在于我們将與這卷發的“大春”一道迎接那陽光,我們将與他手拉着手。

    我們躁動不安地坐在院中的小闆凳上等待着輪到我們的時刻,彼此妒忌着又互相鼓勵着。

    這位“大春”,他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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