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4 歸墟

首頁
種聲音打敗了另一種聲音,一種聲音吞吃掉了另一種聲音,死者的歌吟已無濟于事,撕扯魚内髒的聲音兇頑地澆滅了它。

     許長生抵靠在牆角。

    看不見的聲音包圍過來,包圍圈越縮越小,聲音的前鋒紮得他刺痛,嗆人的煙味悶得他想吐,他開始劇烈地掙紮,動亂中,牆上的人影搖漾起來,一個個并排的黑紅色身形時而互相湊近,時而疏遠,它們之間,牆壁白色的部分便時而抽緊,時而撐開,正如電梯的門開開合合,等待着一個莫名猶豫的乘客。

     許長生把牆壁看了又看,越看,越覺得電梯原來是等在這裡,這和夢裡面可不大一樣,可現實和夢境又怎麼能夠完全一緻呢?許長生不禁嘲笑起自己的死闆。

     聲音就要捕獲它的獵物了,它奮力一撲,然而許長生輕輕巧巧地一擡腿,便跨入了牆壁,聲音隻撈到他衣角撇出來的一兩滴雨水。

     隻要下對了刀,譬如對準魚鰓下方的軟肉,剪刀尖戳進去,一轉,一鉸,順着豁口,刀刃便能一劃到底。

     牆壁内是長長的通道,通道兩側一開始是純白色的,平滑如鏡,順軟如綢,發出瑩瑩的微光。

     漸漸地,淡淡的粉色沁了進來,粉得那樣新鮮潤澤,如嬰兒的肌膚,又在不知不覺中一點點加深,變成了少女的臉龐,之後是七月的晚霞,雲錦的紅,寶石的殷,葡萄的紫,情人眼眸的黑。

     那黑色絕不讓人害怕,相反,它溫暖,豐潤,恰到好處地滋養人,即便通道越來越窄,讓許長生由走到爬,到匍匐,都不覺得委屈。

     一切的光都消失了,徹底的黑暗裡,許長生滿懷希望地前進,不覺得累,也不覺得久。

     這裡,萬事萬物都安排得恰到好處,許長生剛一感到肌肉微微地酸疼,甬道便分出兩條岔路,他眯眼細看,左邊岔路的盡頭閃爍白色的微光,右邊的終點則跳動着紅色的微芒。

     許長生想了想,但頭腦空空,思考一向不是他的長處,他幹脆丢開捉摸不定的思想,随機朝左手邊的白光前進。

    爬了一陣,潮潤潤的黑暗喚起了有關夜的記憶,一些悠遠但依然清新的畫面在心中活泛起來,許長生想起了田地裡麥穗出芒的夜晚,月光如波如浪;從家裡溜出去捉蛐蛐的夜晚,閉着眼睛傾聽叫得最響最脆的那一隻;還有王麗君趴在身上的夜晚,女人的長長的發梢垂下來,送來一股洗發水的馨香,她紅色柔軟的嘴唇一點一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