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确信的隻有那個人是個女人。
現在春美還沒找到她,但已經在想象裡構劃起兩人見面的場景。
她想自己找到她、見到她,一路風塵仆仆,心無旁骛,哪裡也沒有多駐留,這樣的行程似乎目的性太過明确,令人直覺地感到不圓滿。
鏡子兩頭的春美互相笑了一笑,拿上手機錢包,起身出了房車。
景區跟小城本身一樣不出名,是個有百來年曆史的侗寨,寨子裡現在也還有人住,進出不用買門票,做的是遊客飲食歇宿的生意。
走過寨子門口的石牌樓,那牌樓的樣式和北京、上海的牌樓也差不多,春美眼尖,觑見一支戴小黃帽的旅行團,便跟在人群後面,蹭免費的導遊講解聽。
導遊一路講侗族的風土人情,也不知講得對不對,總是演繹的成分大于人能信服的程度。
春美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跟着人一路走到寨子中央的鼓樓,這鼓樓就算這裡最大的看點了,但實際也還是像寺廟裡常見的佛塔,一樣的六角倒水面,葫蘆寶頂攢尖,所不同的隻有在鼓樓的底層與頂層:底層是用幾根粗木柱中空支撐,還留有侗族獨角樓的特色;頂層不挂佛塔裡的銅鐘,架一座牛皮大鼓。
等旅行團把鼓樓都看過了,春美也登上螺旋攀升的木梯到頂樓去見一面那鼓,就像旅遊景點常見的印刻行為一樣,摸摸青銅獅子的額頭,湊到黑魆魆的井口不知所謂地張望一眼,諸如此類。
登到樓梯頂,春美看見鼓的樣子稀松平常,鼓面中央留有捶打的痕迹,它同頂樓的橫梁、壁畫一樣的老舊淡漠,一點沒有和人跨越時空阻隔喜相逢的面貌。
春美蓦然想到,她和那個人見面時,是否也會是這樣?她會納罕自己的不告而來,甚至于看她像看一個瘋子嗎?
走出侗族村寨,春美這次沒了走路回去的興緻,照舊搭上擺渡車。
車沿着既定的線路開去,盤山而下,又掠過老張的店面。
老張正在一塊巴掌大的玻璃闆上調制指甲蓋大的一坨稀糊,春美不知這又是在幹什麼,但看見他手邊這一次是擺了三瓣碎裂的茶壺蓋。
回到房車,春美在雜物箱裡翻找出一個包裹,打開纏裹在外面的層層報紙,裡面是一堆瓷片的殘骸,這原本是一隻用過許多年的飯碗。
雲貴高原上日落晚,夕陽西下,已過了晚上七點,老張早已結束一天的工作,在店鋪前乘涼。
春美來到他面前,公路旅行把她曬得黑黃,半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