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道和朋友們去宋講寨做客時,寨子裡所有的年輕小夥子都聚集到堂瓦裡來迎接他們。
有一個最敏捷的小夥子沿着樓梯一溜煙登到堂瓦頂層,宋講寨的堂瓦比美道她們寨的堂瓦樓高,美道寨子中心的堂瓦隻有五層,宋講寨的堂瓦卻有七層。
那小夥子特意要顯示他的敏捷與吹奏蘆笙的高超技藝,他眨眼翻越到頂,從腰上摘下那撫摸使用得潤亮的竹管樂器,昂首便吹奏出一連串激越的樂音,那聲音真像一百隻鷹隼從空中振翅而過。
聽到笙音,全寨人都來到堂瓦前的廣場上集合。
款首把美道他們帶來的消息向全寨人衆宣講,之後族老、款首、款腳等寨裡管事的老人們聚在一起商議對策。
年輕人可不管這些,年輕人頃刻便擺下桌凳,點上篝火,搬來酸鴨、米酒、青苔糊湯,把堂瓦變成了熱熱鬧鬧的“羅漢堂”。
什麼叫羅漢堂?便是把外寨的姑娘們都請進堂瓦來,由本寨所有的小夥子熱情招待。
至于護送姑娘們來的外寨小夥子呢?便全都被擋在堂瓦外,一個也不許進來,不過也不虧待他們,堂瓦樓外鋪着整齊石闆的廣場上,本寨的姑娘們花枝招展地請這些外寨的小夥子們飲酒對歌。
美道是個美麗的少女,她偏梳到一旁的發髻與從發髻邊長長垂绺下來的鮮花簪有多麼令人心動,端看方才那小夥飛身到頂樓的動作有多迅捷,就可見一斑。
那小夥得到了吹奏蘆笙報信這項殊榮,現下得意揚揚,端起一碗米酒來向美道獻殷勤,卻冷不丁被另一個小夥搡開,那也是一個精壯幹練的棒小夥,笑起來臉上還有兩個酒窩。
他問美道:“你愛唱歌麼?”這話不用回答,濮人唱歌比說話多,酒窩小夥問這話不過是為了顯示自己——“阿妹,你要是愛唱歌,我呢,”他拍拍自己的胸脯,“蘆笙、巴烏、笛子,隻要是樂器,阿哥我全都會呵!”
美道卻指着座席邊緣那沉默寡言的少年,問酒窩阿哥:“他叫什麼?”
酒窩阿哥順着纖細微翹的指尖看過去:“他呀?他是臘涅,”一皺眉,“他什麼都不會!唱歌、吹奏都不會!墾田、築房也不會!”
美道問:“他怎麼會叫臘涅?”
“因為他就是那樣來的!他雖在寨裡,隻能算得半個宋講寨裡人,他原先——”酒窩阿哥記起濮人的規矩,喝過紅藤汁的外人從此不能算外人,前塵往事都化了灰,誰也不準再提。
美道回寨時帶的禮物最多,都是小夥子們表情達意的饋贈:磨圓的魚骨珠、美麗的野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