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1 花環一

首頁
番薯叫地瓜,你就要掐住他脖子逼他改口? 我問霍毋傷,他怎麼這麼晚還不睡覺,是不是那些“影子”又出來煩他了,霍毋傷沒直接回答,他跟我說,他想了又想,明天不能從兩翼包抄,還是得正面沖鋒。

     其實最早的部署就是這樣:三百騎兵作為登先隊,在步兵發起進攻之前率先沖向石勒部,目的是沖散對方陣列,擾亂陣腳,提振己方士氣,為步兵的大規模攻擊撕開一道口子。

     但考慮到石勒部的規模,後來又改分為兩隊,從左右兩翼包抄,尋找敵陣的薄弱處伺機切入。

     兩種沖鋒方式沒有高下之分:正面沖鋒最鼓舞士氣,一旦沖破敵陣,便易于最大限度地造成敵方傷亡和騷亂,但如果對方整兵堅陣,固若金湯,一擊不破,等待騎兵的便是如雨流矢與如林矛镞,這種情況下騎兵的傷亡率一般不會少于三分之二;側翼沖鋒相對風險要小許多,但獲益也少。

     我和霍毋傷成為朋友,就是在一次側翼沖鋒的合作中。

    那次我們受命繞開敵方主力部隊,到敵後方去破壞糧道,不意半途中在邙山腳下遭遇了敵方步兵。

    我們隻有八十騎,敵方卻至少有兩三千人。

    那也是個冬天,天降大雪,一丈以外白花花一片,人馬木石難辨,這樣正面沖鋒的震撼性就給大雪抹殺了。

    那時我和霍毋傷不熟,兩人卻一拍即合,各帶四十人從側翼包抄,企圖圍剿。

    但對方的人實在太多了,兩拳難敵四手,混亂中我的槊折斷了,還給人一矛紮中肩膀,廢了一條胳膊不說,劇痛還害得我差點從馬背上滾下去。

     你們老問我霍毋傷是個什麼樣的人,曾經我不了解這是一種怎樣的興緻,現在我學乖了,明白諸多形容詞附着到死者身上,隻會變成連篇累牍的猥亵,像蛇蟲纏繞屍體,令它們迷戀的不是死亡,而是對腐敗的期待。

     我隻說說霍毋傷那次都幹了什麼。

     肩膀受傷以後,我腿上又中了兩箭,那時我也已經是騎将,騎将不像步将,可以坐鎮大後方,用旗幟來發号施令。

    騎兵的殺手锏是沖鋒與速度,随機應變,觑着一線破綻就當機立斷殺進去,因此騎将隻能沖鋒在前,一馬當先,我馳向哪裡,後面的騎兵就緊緊跟上。

    而騎将一旦受傷,騎兵隊便容易成為無頭蒼蠅。

     我受重傷後,第一件事就是叫傳令兵傳信給霍毋傷,讓他統領兩支隊伍,沒想到傳令兵帶回的不是他的回應,而是他本人——他有個更好的主意,怕我不聽命,所以親自前來傳達:以他赤漆銀纏的丈八長槊為号,他一聲令下,所有人全部撤退。

     那時我們的步兵主力正在跟敵方步兵主力死扛,仗打了五天,久戰不勝,遍地屍山血海,我方這才撥出一夥騎兵去斷糧道、絕後路,好令敵方糧盡後自動撤退。

    敵攻我守,勝敗就倚仗騎兵隊這次奇襲,這個節骨眼上怎麼能撤? “你不撤,我帶着我的人自己撤。

    ”霍毋傷丢下這樣一句話。

     我隻能帶隊跟上,果然,我們一撤,對方士氣大盛,山呼海嘯般追來。

    霍毋傷埋頭策馬,如此狂奔十多裡,他忽然下令整隊,所有人調轉馬頭,橫槊取弓,瞄準狂追而來的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