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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最後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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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小麗開具的診斷書是這麼寫的:PTSD,以及可能患有臆想症,建議住院治療,出院後每半年複查。

     這診斷書看起來沒什麼,跟套話似的,什麼問題也沒給說出來,是吧? 我為什麼這麼開,有同學能猜猜嗎? (師生問答) 一個也沒猜對。

     每年結課的時候我都這麼問一遍不同班級的學生,這麼多年了,猜中的我記得隻有兩個人,這兩個人裡還有一個是蒙的,給他蒙中了。

     答案是:這是小麗要求的。

     好了,好了,大家别讨論,我們安靜下來。

     後來小麗每半年到我這裡來複查一次,這麼過了五六年,她來找我,說她好了,我就給她開了病情痊愈的診斷,她拿着這個診斷走了。

    臨走前,她送我一個她自己鈎針編的保暖壺套,特别漂亮,就是我每次上課帶着喝水的這個,沒想到吧?我的保暖壺套有這麼個故事。

    她給了我這個漂亮的小禮物,拿着診斷書,朝我鞠了一躬。

    我就再也沒見過她。

     (同學讨論,老師未制止,三四分鐘後——) 你們想說我是“庸醫”,是不是?不用搖頭,這個病案裡,我就是庸醫。

    我診斷不了病情,查不到病因,還能是神醫麼? 不過到這裡,我這個庸醫和小麗這個病患的故事就講完了。

    對,真的完了。

     你們都不相信,說老師簡直有病,講這麼個故事,這算什麼,自暴醜事? (笑聲) 不是自暴醜事。

     我問問你們啊,如果你們站在我當年的位置,你們會怎麼辦? 也許有的同學會說,你不是老說鑽研精神麼,原來光會說我們,你自己真遇上事躲得比縮頭烏龜還快!我們才不像你,我們一定會把病因查到底,給它揪出來! 這種精神是很好的,可是小麗如果坐在你面前,她就是不肯告訴你,怎麼辦?問?打破砂鍋問到底,不撞南牆不回頭? 我們回到之前的問題:為什麼建立不了邏輯鍊? 一個女孩,才隻有十七歲,但在想象中構建了一個無比複雜、龐大的遊戲世界,這當然是件很厲害的事情,但另一方面,你們想,這是多大的一種力量?這種力量來自哪裡?來自她的痛苦與孤獨。

     一隻小狗的慘死還不夠,遠遠不夠,小狗僅僅是她願意說出來的事。

     心理學裡有一種治療思路認為一定要“說”,再恐怖的事情,再難堪的回憶,隻有說出來,這才是治療的萬裡長征第一步。

    尤其是電影電視劇裡,拍這種場景很多。

    但我想問問大家,為什麼這種學說始終隻是思路之一,而不能成為絕對的主流? 對的,因為有人不同意。

    比如我,就不太同意。

     同學們,痛苦——人間的痛苦,人生的痛苦,它有時很龐大,有時很瑣碎,有時又可能很缥缈,缥缈的痛苦也是痛苦。

    小狗被淹死,這是一種比較好述說的痛苦,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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