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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有人在那裡看見過她,但調查下來,她似乎并沒到窗口買過票。

     小江老師的父母為了尋人,把小江老師的近照洗印了好多份,托人散發。

     黃老師向我描述照片上的小江老師和我母親的神似之處,說她在家長會上第一次看見母親時,心中就泛起疑慮。

    我站在看不見夜色的窗前,聽黃老師說“單眼皮”“長眼睛”“港台明星那種式樣的耳環”“對的,橢圓形的”。

    挂了電話,我加上黃老師的微信,拍了母親的小照片傳過去,黃老師用語音回複我:“好像就是這麼一張!”過了兩分鐘,又回:“不過真的記不清了,那時候的照片都是這樣子拍的,拍出來都差不多,你要麼還是問問你的媽媽……” 酒店落地窗正對一片海面,天擦黑了,我關上所有的燈,鏡子的幻術結束了,我的臉龐與玻璃一起消失,我看見灰色的海水變成深藍,變得墨黑,天上升起一鈎彎月,濃雲卻飄過來,遮住月亮,再沒有離開。

     那天晚上我又去了海邊。

     街燈昏黃如雨。

    人行道的鋪路石呈長方形,表面有一種黑白灰交織的駁雜花紋,斑點狀,在路燈的照映下粼粼反光,在幹燥冰冷的夜晚營造出盛夏雨夜的虛幻氛圍,使人越走越無法分辨真實與虛幻:皮膚感覺是寒冬,眼睛卻看到潮濕的夏夜。

     沿着南北向的海濱大道,道路東側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條直通往海灘的磚砌坡道。

     我伫立在馬路對面。

     我想到許多個夜晚,母親牽着小狗,路況同我現在所見的一樣荒涼,零星有車輛呼嘯而過,不是駭人的貨運大卡車,就是灰撲撲跑長途的小汽車,都開得飛快,母親等這些車都過去,等到一個安全無虞的空檔,才牽着小狗橫過馬路,走進那條漆黑看不到盡頭的坡道。

     坡道兩旁是森森的樹木,路燈參差其中,從枝桠間垂出白色的燈球。

    燈球的光照範圍非常有限,反而把漆黑的道路映得更加幽深不可測。

    坡道向前延伸,也向下傾斜,因此站在我這一邊,隻能看到一小段入口,再往前就是純黑色的天空。

    在城市裡見多了被人造光暈染成深紅或深紫的夜空,乍一看這裡路盡頭的黑色夜空,竟産生了不能夠辨認的異質感,呼吸也憋悶起來,仿佛穿着宇航服觀看外太空。

     我腦海裡始終上演着我假想的一幕:母親站在鏡前,把一頭長卷發齊耳剪斷。

     這種想象時而滑稽,時而又真實得可怖,它自發地與記憶中母親坐在梳妝台前貼雙眼皮貼的畫面重合到一起,使這個女人在江月華與夏招娣之間妖異地變幻不定。

     那天我終究沒有走入那條漆黑的坡道。

     小城位于中國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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