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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冒小江老師昔年的學生與他攀談。

    言辭間,我感到江偉國對我的身份并不在意,他同意和我見面的緣由是可以與人談一談江月華——即小江老師,機會難得,他便不在意交談對象是誰了。

     他與江月華的父母業已去世,他自己如今三代同堂,正殷切期待着第四代。

    江月華于他日益像一個鬼魂,除他以外無人經見,于是他也不禁懷疑其存在的确實性——孤證不立,況且記憶正在消退。

     在他的故事裡,小江老師失蹤後家裡人的确下苦心狠找過一陣,後來打算報警,也就是在這時候,他們收到江月華從B城寄來的書信,大意是說她已在B城立足,打算就這樣生活下去,并附生活照一張。

    信的筆迹與照片都沒有作假,寄信地址則不存在。

    類似的書信後來又收到一封,家裡人隻好接受這樣的事實。

    自此以後江月華和家裡人斷了聯絡,但江偉國在兒子滿月時收到過江月華通過郵局寄來的一套禮物,是奶粉、嬰兒服和嬰兒被褥。

    十幾年前他們的父親去世,送别儀式上有人看見江月華,但等江偉國追出去的時候,人已經走了,也未知是否她真的來過。

    後來母親去世,江月華沒有來,或者來了但沒被人發現。

     江偉國不介意把當年的書信給我看,我拒絕了。

     不管他是否懷疑我的身份,我維持着小江老師學生的身份結束了這次會面。

     回到酒店,我點了外賣,晚飯過後,單位組員給我發文件,是我之前布置給他的任務,讓他搜集那把X市博物館青銅劍的資料。

     劍的名字叫“太虡”,“虡”有人說是一種鹿頭龍身的怪物。

    在這把劍鑄造的時代,劍的名字大多以鑄造者、擁有者的名字來命名,比如“幹将劍”“莫邪劍”“越王勾踐劍”,這把劍卻擁有自己獨立的名字,仿佛它不知怎麼從物的身份脫離出來,擁有了自我意識。

     當天夜裡,我夢見X市中心破土動工,地基上,舊樓炸毀,新樓地基開建,連續牆的鋼筋往地下打進去,這是地基的基礎。

    地基支撐大樓,連續牆支撐地基,垂直往下的巨大力量悍然捅進地底深處,像參天怪樹的可怕根系。

    與此同時,放大了億萬倍的太虡劍掀翻土層,向上暴長。

    夢裡的我仿佛擁有另外一套知識,眼看着一下一上的力量把世界攪和得地動山搖,便領悟到盤古當年從混沌中撐開天地也是同樣的過程。

     早上醒來我發現自己睡相極差,枕頭被丢到了床頭櫃,被子一半蹬在地上。

     我再次拜訪江偉國。

    我想看一看江月華當年寫給家裡的書信。

     書信内容沒有提供任何有益的信息,我對着泛黃變脆的信紙看了兩三遍,字迹娟秀潇灑,和母親的筆迹不同。

    在我的記憶裡,母親的筆迹經常被人誤認為男性所寫,筆畫剛直,有時甚至顯得粗俗,和她在B城時構建的那套身份相符,但信紙上某些熟悉的棱角、轉折、撇捺,零星卻眼熟,就像一聽即知的腳步聲——世界上隻有這個人有這樣的腳步聲,世界上隻有你聽了出來。

     兩份相當簡短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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