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撒謊。
“你肯定有過情人。
”我冷冷地說。
她素來很克制,但那次她的反應有些誇張。
她把裙子拉起來,一直到腰部,露出松松垮垮、粉紅色的高腰内褲。
她哈哈笑了起來,說到了贅肉、松弛的腹部,諸如此類的話。
她還重複着:“你摸摸這裡。
”并試圖拉着我的手,讓我摸她蒼白腫脹的腹部。
我的手縮了回來,放在心髒上。
我的心跳很快,想平息一下。
她放下了裙擺,但腿還露在外面,在電梯的燈光下有些發黃。
我很後悔把她帶到我的藏身之所。
最重要的是,我希望她能蓋住自己的腿。
“出去!”我說。
她真的出去了,她從來不會對我說“不”。
她一步跨過了敞開的電梯門,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我一個人待在電梯裡,感到一種平靜的快樂。
我不加思索地關上了門,幾秒鐘後,電梯裡的燈光熄滅了。
“黛莉亞。
”我母親小聲叫了我的名字,但沒有驚慌失措。
在我面前她從不驚慌,在當時的情況下,出于一種老習慣,她不是在尋求安心,而是試圖讓我安心。
我在那裡待了一會兒,品味着她呼喚我名字時的聲音,那就像記憶裡的回聲,在腦子裡回蕩,是一種無法捕捉的聲音。
我覺得那像在遙遠的記憶裡,她在屋裡找我,找不到時,呼喚我的聲音。
現在我就站在電梯裡,試圖消除對那個回聲的記憶。
但我感覺,我并不是一個人在那裡,有人在監視着我。
那不是幾個月前的阿瑪利娅,她已經死了,而是“我”走到了電梯外面,看着自己坐在那裡。
發生這樣的事情,讓我痛恨自己,我看到自己默默站在一部破舊、黑漆漆的電梯裡,電梯懸在空中,鋼索疲憊地垂在下面。
我就像藏在樹枝上的鳥窩裡,這讓我有些羞愧。
我把手伸向了門,摸索了一陣子才找到了把手,我打開門,帶花紋的玻璃後面的黑暗消失了。
我一直都知道,我想到阿瑪利娅時,有一條無法跨越的界限,也許我去那裡,就是為了跨越它。
我感到害怕,我按了去三樓的按鈕,電梯搖晃了一下,發出很大的聲響,吱吱扭扭地下行,最後停到我母親住的那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