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神奇的養分。
她用水極節約,她的動作、耳朵、聲音都形成了一種自然反應。
她永遠不會忘記關水龍頭,我小時候如果沒把水龍頭關好,如果有一絲水流向水槽底部,就會留下一攤硬币大小的水痕,過不了一會兒,她就會朝我大喊:“黛莉亞,水龍頭!”她的語氣裡并沒有責備。
她生命最後幾個小時不小心浪費的水,比她一輩子浪費的還要多,這讓我感到很不安。
我看到她臉朝下,漂浮在那裡,懸浮在廚房中間,在藍色瓷磚的背景中。
我很快去了另一個房間。
我在卧室裡走來走去,用塑料袋收集她一直保留着的幾樣東西:家裡的相冊、一隻手镯、一件五十年代做的舊冬裝,我很喜歡。
其餘的都是連收破爛的人都不會要的東西:幾件又舊又醜的家具。
她的床隻有床架和床墊,沒有靠背,床單和被子上有很多補丁,考慮到它們的年代,簡直不值得去縫補。
讓我覺得驚異的是:她平時放内衣的抽屜是空的。
我在放髒衣服的袋子裡找,發現裡面隻有一件質量考究的男式襯衣。
我仔細看了看那件襯衣。
那是一件淺藍色襯衫,中号,應該是新近買的,屬于一個年輕人或心态年輕的人。
衣領很髒,但氣味并不難聞:汗水混合着高檔體香液的味道。
這不像是菲利波舅舅通常穿的衣服。
我仔細把它疊起來,和其他東西一起放進塑料袋。
我走進了浴室,那裡沒有牙刷和牙膏,她的天藍色的舊浴袍挂在門上,廁紙已經快用完了。
馬桶旁邊有一個快要滿了的垃圾袋,但裡面沒有垃圾,而是裝着舊衣服。
就是那種穿了十幾年、每根纖維都滲透着情緒、散發着老舊氣味的破衣服。
我開始把袋子裡的東西掏出來,我帶着一絲惡心,一件件拉出我母親的所有内衣:白色和粉色的舊内褲,上面有許多補丁,舊松緊帶從開線的布料下露出來,像兩條隧道之間的鐵軌;變形的舊胸罩;有破洞的背心;固定絲襪的松緊帶,是四十年前用的那種,現在已經用不上了,可她一直保留着;狀況糟糕的連褲襪;過時而且已經絕迹的襯裙,上面有褪色、發黃的花邊。
阿瑪利娅總是穿着破舊的衣服,一方面因為貧窮,另一方面是因為她習慣于隐藏自己。
這是幾十年前,為了平息我父親的忌妒,她養成的習慣。
她好像要把衣櫃裡的東西全丢棄了。
我想起了她被打撈上來時,身上穿的唯一的東西:一件全新的精緻胸罩,罩杯之間是三個“V”字。
乳房包裹在半透明的蕾絲裡,讓我覺得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