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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多睡了兩個小時,沒有做夢。

    當我睜開眼睛,房間裡一片漆黑,從敞開的窗戶透進路燈朦胧的光亮,照亮了一片天花闆。

    阿瑪利娅浮現在天花闆上,像一隻飛蛾。

    她很年輕,也許隻有二十歲出頭,身上穿着綠色的睡衣,肚子因為懷孕而鼓起來了。

    雖然她臉色很平靜,但她正仰面躺着在掙紮,在痛苦的痙攣中扭動着身體。

    我閉上眼睛,讓她有時間離開天花闆,回歸到死亡的狀态。

    我再次睜開眼睛,看了看表,那時是淩晨兩點十分。

    我又睡着了,但隻睡了幾分鐘,腦子裡湧現出各種場景,我在無意識的情況下,開始回顧我母親的一生。

     在半夢半醒之間,阿瑪利娅是一個毛發濃密的女人。

    她油黑的頭發,即使是在年老時,即使是泡了海水,變得有些幹枯,也像豹子的皮毛一樣閃閃發光。

    她的頭發很厚實,一根挨着一根長在一起,風也吹不散。

    她的頭發聞起來有洗衣皂的味道,不是通常上面印着牌子的幹肥皂,而是液體肥皂,就是開在房子底層那家店鋪裡賣的棕色液體皂。

    我想起那個充滿塵土的地方,鼻孔和喉嚨裡感到一陣瘙癢。

     一個秃頂胖男人在賣那種肥皂,他用鏟子鏟取一些皂液,喘着粗氣,讓它流到一張厚厚的黃紙上,皂液上也滲透着汗水和DDT的氣息。

    我拿着肥皂,氣喘籲籲地跑回去交給阿瑪利娅。

    我鼓着腮幫子吹那個紙包,想吹去地下室和那個肥胖男人的氣味。

    我現在臉頰貼着我母親睡過的枕頭,我想,盡管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麼久,我還是會那樣奔跑。

    我回家時,她已經把頭發解開了,她的頭發就像烏檀木一樣油光發亮,用梳子梳理時,就像不斷改變造型的雕塑。

     阿瑪利娅頭發很長,很難徹底把頭發散開,要洗頭發,皂液總是不夠。

    我感覺,她要用完地下室那家店鋪的整罐皂液,一條白色的台階通往那裡,上面落滿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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