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
他一來,我就能聽到他們在說笑,尤其是她在笑,聲音很大,從一樓都能聽到。
”
“他們會說些什麼?”
“我不知道,我沒聽,又不關我的事兒。
”
我有些不耐煩了。
“阿瑪利娅從來沒跟您聊過嗎?”
“聊過,”德利索說,“有一次,我看到他們從家裡一起出去。
她跟我說,他們認識有五十多年了,那位先生對她來說差不多像親戚。
如果是這樣,那你也應該認識他。
他又高又瘦,一頭白發,你母親對他,幾乎就像對親兄弟一樣,兩人很親密。
”
“他叫什麼名字?”
“我不知道,她從來沒有告訴我。
阿瑪利娅有些反複無常,有時候,不管我想不想聽,她會告訴我她的事,而有時見了我,她連招呼也不打。
我知道那男人會帶千層蛋糕來,因為他們吃不完會送給我一些。
她還會把花送給我,因為她聞到花香就頭疼,過去幾個月裡,她總是頭疼。
但她從來沒有邀請過我,把我介紹給他。
”
“也許她是怕您尴尬。
”
“并沒有,她不想讓别人管她的事兒。
我明白她的态度,就靠邊站了。
但我想告訴你,你母親不可靠。
”
“什麼意思?”
“她不太對勁兒。
我隻偶然見過那位先生一次,他是個帥氣的老頭,衣着得體,我經過他們身邊時,他還向我微微鞠了個躬,而你母親轉過臉去,說了句很難聽的話。
”
“也許您誤解了。
”
“我聽得非常清楚。
她變得很愛說髒話,說得很大聲,她獨自一人時也會說,說完她會笑起來。
我從這裡,從我的廚房,都可以聽到她的聲音。
”
“我母親從不說髒話。
”
“她說髒話的,她說的……人到了一定的年齡,應該有一定的自制力。
”
“您說得對。
”我說。
我又想起了門口的行李箱和手提包,作為阿瑪利娅的物品,我覺得它們已經受到了玷污,肯定經曆了不該經曆的事情,我想把這些東西的尊嚴找回來。
我順從的語氣讓那位老婦人深受鼓舞,她取下了門上的鍊子,來到了門口。
“反正這個時候,我也睡不着了。
”她說。
我擔心她想進屋,我趕緊回到我母親的公寓。
“我倒是還想睡一會兒。
”我說。
德利索的臉色一下變得黯淡,馬上放棄了跟我進屋的想法,她帶着怨恨把鍊子放回門上。
“阿瑪利娅總是想進我的屋子,但從來不讓我進她的屋子。
”她嘟囔着說,當着我的面,把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