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簿扔到一個角落裡,去了洗手間。
我實在無法忍受一陣陣想吐的沖動,有幾秒鐘,我害怕身體會背叛我,我帶着一種自毀的沖動吐了。
這種沖動是我小時候一直很害怕的,在我長大後,我一直試圖控制自己。
吐完我平靜下來,我漱了漱口,仔細洗了洗臉。
在水槽上傾斜的鏡子裡,我看到自己的臉很蒼白,一副崩潰的樣子,我突然決定化個妝。
這是一個不尋常的反應,我不經常化妝,也不願意化妝。
我很年輕時化過妝,但已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化過妝了,我不覺得化妝能讓我好看些。
但在眼下,我認為我需要化妝。
我從母親的行李箱中取出那個洗漱袋,回到洗手間,打開它,拿出一個裝滿潤膚霜的盒子,上面有阿瑪利娅小心翼翼的指痕。
我用手指抹去了她的痕迹,往臉上塗抹了很多面霜。
我不斷地将面霜塗在臉上,拍打着臉頰,然後開始塗抹粉底,用厚厚的一層粉底,仔細蓋住了我的臉。
“你是個鬼魂。
”我對鏡子裡的女人說。
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的臉,她先是閉上一隻眼睛,然後閉上另一隻,黑色的眼線筆從每隻眼睛上畫過。
她很瘦,棱角分明,顴骨很高,但沒有皺紋,這真是神奇。
她頭發剪得很短,盡量不讓人看到她的頭發是黑色的,讓她覺得輕松的是,現在頭發終于漸漸變成灰白色,黑頭發永遠消失了。
最後,她塗了睫毛膏。
“我一點也不像你。
”我一邊塗着腮紅,一邊小聲說。
為了不拆穿自己,我不看鏡子,但我注意到了鏡中的淨身池。
我轉過身去,看着那個老物件,它上面的水龍頭上帶着日積月累的水鏽,我想看看它少了什麼。
我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時,覺得很好笑:卡塞爾塔連我扔在地上帶血的内褲也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