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了。
我母親笑着說:“過來吧,來吧。
”我抗拒着,感覺很焦慮。
我想,我如果讓步了,他們就會把母親帶走,而我不得不獨自和憤怒的父親生活在一起。
父親用一種暴力方式保護她,不讓她被其他男人染指。
我不知道,這種暴力能讓他對付那些情敵,還是會反過來讓他送命。
他總是心懷不滿,也許他之前并不是這樣,自從他不再在城區裡轉悠,靠給人裝飾商店櫃台或手推車來換取食物,他就變成了這樣。
那時候,他不用死死待在畫布前,不停地畫牧羊女、海景、靜物、異國風光,還有一幅幅吉蔔賽女人。
他想象着自己有遠大前程,他很憤怒,因為生活一直沒發生改變,因為阿瑪利娅不相信生活會改變,因為人們沒給予他應有的尊重。
他不斷重複說一些話,來說服自己,也為了說服我母親:能嫁給他,那是她的運氣。
她皮膚那麼黑,不知道來自什麼血統,而他金發碧眼、皮膚很白,他感覺自己的血統一定不同尋常。
雖然他隻能死死待在那裡,用同樣的顔色,不停繪制同樣的主題、同樣的鄉村、同樣的海洋,一直到惡心為止,但他還是對自己的才華抱有極大幻想。
我們三個女兒為他感到羞愧,覺得他可能會傷害我們。
他口口聲聲威脅說,要收拾任何觸碰到我母親的人。
在電車裡,當他也在場時,我們會很害怕。
他特别防備那些身材矮小、皮膚黝黑、頭發卷曲、嘴唇肥厚的男人,他認為這種類型的男人會把阿瑪利娅帶走。
但也許他認為,我母親會受到那些孔武有力、強壯方正的身體所吸引。
有一次,我父親确信人群中有個男人碰了我母親,他當着所有人的面打了她一個耳光,也當着我們幾個孩子的面。
我覺得很驚異,也很痛苦,我确信他會殺死那個男人,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反而打了我母親一巴掌。
即使是現在,我也不明白他為什麼那麼做。
也許是為了懲罰她,因為透過衣服布料,她的皮膚感受到了另一個男人身體的熱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