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疑服務員永遠都不會出現。
他在椅子上坐好,開始自我吹噓:“我一直是個毫不洩氣的人。
沒有錢?那就過沒有錢的日子。
少一隻手?那就過少一隻手的日子。
沒有女人?那就過沒女人的日子。
最重要的是有一張嘴和兩條腿:想說就說,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很對。
”
“你母親也是這個性格,我們家的人不會洩氣。
她小時候經常受傷,但她不會哭。
母親教我們在傷口上吹氣,重複說會好的。
她在縫紉機前幹活被針刺傷,仍然是這樣的習慣,她說:會好的。
有一次,縫紉機的針頭刺穿了她的食指,針頭上來下去,一共刺穿了三四次。
好吧,她停下了踏闆,把針頭拔出來,包紮好手指,又繼續幹活了。
我從來沒見過她垂頭喪氣的。
”
這就是我聽到的全部。
我覺得我的後頸好像伸進了身後的商店櫥窗。
即使我對面的“世界納”商店的粉色牆壁看起來很鮮豔,像剛塗抹上的顔色。
我的注意力轉移到了斯卡拉蒂街道的噪聲上,街上的聲音掩蓋了舅舅的聲音。
從側面望去,我看到他的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
他的嘴唇就像橡膠做的,裡面有兩根手指在控制着它們。
他已經七十多歲了,生活中沒有什麼讓人滿意的事,但他盡量讓自己滿意,也許他真的很滿意。
他開始喋喋不休,嘴唇微微的蠕動讓他滔滔不絕,他真感到滿意。
有那麼一刹那,我驚恐地想到作為生物的男人和女人。
我想象那些雕刻家把我們打磨得像象牙一樣光滑,打磨成沒有孔洞,沒有曲線,沒有身體特征,沒有身份,沒有什麼細小的差異可以參照,男女都一樣。
我母親手指受傷的那次,我還不到十歲,因為這個細節,我對她手指的記憶比對我自己的手指還要清楚。
那根手指是紫色的,月牙的地方似乎陷下去了。
我一直都渴望吮吸它,比吮吸她的乳頭的渴望更強烈。
如果我當時很小,也許她會讓我吮吸,不會躲開。
她的指尖上有一道白色的疤痕,那是傷口發炎了,被切了一刀。
我可以聞到周圍散發着那台縫紉機的味道,那台縫紉機就像一隻優雅的動物,有點像貓,也有點像狗,有裂紋的皮繩散發着的皮子的味道。
母親踩縫紉機時,皮繩将踏闆運動從大飛輪傳到小飛輪,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