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醒過來了,也許因為雨落在我臉上,或者因為菲利波舅舅站在我身邊,用他唯一的手搖晃着我的胳膊,讓我醒來。
事實是,我覺得像受到了一陣電擊,才意識到我剛才睡着了。
“下雨了。
”我支吾着說,舅舅繼續憤怒地搖晃着我。
他在大喊大叫着什麼,含混不清,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我感到虛弱、害怕,無法站起來。
人們紛紛跑來躲雨,那些男人或大喊大叫,或在嬉笑,他們奔跑時,經常會撞到我面前的桌子。
我覺得很危險,擔心他們會撞到我。
有個人撞到了剛才菲利波舅舅坐的椅子上,讓它往前飛了一米。
“真是個美好的季節。
”那人說着走進了咖啡館。
我試圖站起來,以為舅舅要拉我起來,但他放開了我的胳膊,踉踉跄跄地穿過人群,跑到人行道邊上,在那裡破口大罵。
他伸出手,指着街道另一邊,雨點正砸在擁堵在路上的汽車和公共汽車上面。
我很費勁地站了起來,拿起了手提包,還有那個大塑料袋。
我想看看是誰讓他那麼激動,但車流形成了一堵牆,而且雨越下越大,擋住了視野。
我貼着樓房的牆壁向前走,以免被淋濕,并在堵着的公共汽車和汽車之間找到一個空隙。
我看向街道那邊,看到卡塞爾塔站在“世界納”的紅色圓球那裡。
他彎着腰向前走,身體好像要折在一起了,但速度很快,他不斷回頭,好像在擔心别人跟着他。
他有時會撞上路人,但他似乎并不在意,也沒有放慢腳步。
他彎腰駝背,甩開雙臂,每一次撞上什麼,他都會打個轉,并不停下來,仿佛是一個裝了軸的人像,有個秘密機關,讓他沿着石闆面路飛速前行。
從遠處看,他似乎在唱歌和跳舞,但也許他隻是在罵人,用手比畫着什麼。
我加快腳步,以免失去他的蹤迹,但這時所有的路人都擠在商店門口、前廳,以及頭頂上有屋檐或陽台的地方。
為了加快腳步,我不得不放棄所有避雨的地方,走到雨中。
我看到卡塞爾塔跳着,躲過一家花店放在人行道上的植物花盆。
他沒有成功,絆了一下,最後撞到了一棵樹的樹幹上。
他停了一會兒,好像粘在了樹皮上,然後他好像強行把自己從樹皮上扯下來似的,又開始跑。
我不知道他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