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了手腕下面一點,我在轉身之前,就已經确定是他了。
我聽見他要我停下來,但我沒停下。
他告訴我,我們彼此很熟悉,他是尼古拉·伯雷德羅的兒子。
他擔心這些信息還不足以讓我停下腳步,就補充說:“我是卡塞爾塔的兒子。
”
我停了下來。
阿瑪利娅也在那個廣告牌前停了下來,她嘴半張着,潔白的牙齒上沾着一點口紅,她有些遲疑,不知道該用諷刺的語氣做出評論,還是驚歎一下。
廣告牌上,那對木頭和紙闆做成的夫婦在台階下,在左邊,讓人遠遠看着。
盡管我看不到自己,但我覺得我就在母親身邊。
我相信,那對夫婦是纜車的主人,來自遙遠的地方,他們是如此不同尋常,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他們的膚色和人種如此不同,似乎來自另一個國度。
四十年前,我可能覺得,他們提供了一種逃離的可能,證明還存在其他地方,可以讓我和阿瑪利娅在想去的時候去。
我當然認為,我母親那麼用心觀看那倆人,一定也在研究如何帶着我逃走。
但後來我懷疑,她待在那裡,是出于其他原因:她也許隻是為了研究那女人的衣服,還有她的姿态。
她可能想仿照那件衣服,給自己縫制一件,或者學習以那種方式打扮自己,随意地站在那裡,等待纜車的到來。
幾十年後,我痛苦地感覺到,在那裡,在車站的角落裡,我根本沒能了解她的内心、她的想法,我無法呼吸着她的氣息,思考着她的問題。
當時,她的聲音隻對我說:做這個,做那個。
但我不再是那個口腔的一部分,決定哪些聲音應該讓外面的世界聽到、哪些聲音應該悶在心裡,這讓我很難過。
伯雷德羅的聲音傳過來,就像猛推了我一把,那種痛苦讓四十年前的車站影像也顫抖了一下。
那些圖像化成了彩色的粉塵,消散了。
許多年後,那種衣服和姿勢已經從世界上消失了。
那對夫婦和那條狗一起被帶走了,好像在徒勞地等待之後,他們厭煩了,決定回到遠方的城堡裡。
我發現,要讓阿瑪利娅保持靜止不動,這很難。
此外,就在伯雷德羅停止說話之前,我意識到我搞混了,紙闆上,那個女人的深色衣服和圍巾不是她的,而是我母親的。
很久以前,阿瑪利娅有時會把自己打扮得很優雅,好像是為了赴一場很重要的約會。
現在她半張着嘴,牙齒上幾乎沒有口紅的印子,她盯着的不是廣告牌,而是那個穿駝絨大衣的男人。
男人在對她說話,她也在回應。
他們在交談,但我不明白他們之間在說什麼。
伯雷德羅以一種讨好的語氣對我說話,迫使我聽他說。
我目不轉睛地看着他,但我無法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他飽滿的五官上有他父親年輕時的影子,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