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不覺中提醒了我,給我展示了卡塞爾塔當年的樣子,讓我想象,卡塞爾塔和我母親在基亞亞站被摧毀的空間裡見面。
我搖了搖頭,伯雷德羅一定以為我不相信他,事實上,我不相信的是我自己。
他不斷重複說:“是我,我是安東尼奧,卡塞爾塔的兒子。
”我意識到,那些木頭和紙闆做成的人像,實際上隻是一些從來沒有實現的承諾,一些不存在的異域。
它們像布裡爾牌鞋油擦過的鞋子一樣閃閃發光,但沒有細節。
那廣告牌上可能是兩個男人的剪影,也可能是兩個女人的剪影。
無所謂,也可能沒有狗,他們的腳下可能是一片草地,也可能是一條人行道。
我甚至不記得他們是給什麼做廣告,我已經什麼也不記得了。
我想出來的細節——我現在确信——并不屬于他們:那隻是一些衣服和動作随意拼接的結果。
現在唯一清晰的是那張年輕英俊的面孔,橄榄色的皮膚、黑色的頭發,融合了伯雷德羅父子的一些特征。
卡塞爾塔很客氣地和阿瑪利娅交談,他拉着安東尼奧的手,他兒子和我一樣大。
我母親帶着我,當然沒意識到我的手在她手裡。
我可以看到卡塞爾塔的嘴在快速張合,可以看到他的紅色舌頭,下面有青筋拉扯着,防止舌頭向阿瑪利娅伸過去。
我意識到,在我的腦子裡,纜車站的紙闆人穿着卡塞爾塔的衣服,他的同伴穿着我母親的衣服。
那頂帶着羽毛和面紗的帽子,出現在那裡之前,一定是經過了很多曆程,不知道來自哪場婚禮。
我無視那條圍巾的來曆,但我知道,它很多年來一直圍在母親的脖子上,沿着一邊的肩膀垂下來。
至于那套衣服,我母親縫了拆,拆了縫,翻來覆去地改,那是阿瑪利娅坐火車去羅馬看我,慶祝我生日時穿的那套。
有多少東西可以穿越時間,幸運地脫離人們的身體和聲音,我母親懂得讓衣服永遠存在下去的藝術。
我最後決定和伯雷德羅交談。
在長時間的漠然之後,我親切的語氣讓他驚訝:
“我記得很清楚,你的确是安東尼奧。
我怎麼可能沒馬上認出你呢?你的眼睛和以前一樣。
”
我笑了笑,表示我對他沒有敵意,但也想看看他是否對我懷有敵意。
他疑惑地盯着我,我看到他準備彎下腰來,親吻我的臉頰,但後來放棄了,好像我身上有些東西讓他厭惡。
“怎麼了?”我問沃氏姐妹店裡的男人,剛開始的緊張感消失了,他用帶着一絲諷刺的目光看着我,“你不喜歡我的裙子了?”
伯雷德羅猶豫了片刻之後,下定了決心。
他笑了笑,對我說:
“你看看你成什麼樣子了,你看到自己的樣子了嗎?跟我來吧,你不能像這樣在外面亂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