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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了。

    我想如果這時卡塞爾塔落在他手裡,他一定會忘記那是他父親。

    他問我,他父親是否騷擾了我?他父親會不會沒有意識到我是阿瑪利娅的女兒?伯雷德羅隻用了幾分鐘就搞清楚了狀況。

    他說:“你不知道,我見到你有多高興。

    ”他剛才從店裡追了出來,但我已經不見了,他反而看到了他父親,這讓他氣不打一處來。

    他說,我無法理解他的處境,他現在在沃氏姐妹店裡的位子要保不住了,未來都快要斷送了。

    如果他告訴我,他簡直一刻也不能安甯,我會相信他嗎?但他父親根本就沒意識到,他在這家店的經濟和情感方面的投入。

    他父親的确沒有意識到,他隻是纏着兒子不斷要錢,不管白天晚上,都會打電話威脅他,故意騷擾他的客戶。

    另一方面,我不應該覺得他總是像我在纜車上看到的那樣。

    如果他願意,會很有風度,是位真正的紳士,這樣那些老太太才願意理他。

    如果他翻臉了,那就麻煩了。

    因為父親的緣故,他損失了很多錢,但能怎麼辦呢?能殺了他嗎? 我不以為然地對他說,是呀,當然了,不,你在說什麼啊?我感到很不自在,我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我從出租車的後視鏡中瞥見了自己,我意識到,雨水讓我的妝化開了。

    我的皮膚看起來像一塊起皺褪色的布料,黑青色的睫毛膏在臉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我感覺很冷,我更願意回到舅舅家,看他怎麼樣了,好讓自己放心,洗個熱水澡躺下。

    但我身邊那具壯實的身體,塞滿了食物和飲料,充斥着憂慮和怨恨,但其實,他身體裡藏着一個孩子,散發着丁香、桂皮、肉豆蔻的味道。

    我小時候,經常和他一起拿着這些香料玩耍,我對當年那個小男孩更感興趣,而不是眼前這個男人說的話。

    我排除了一種可能,就是他會告訴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我對此沒寄予任何希望。

    但我看到那雙巨大、寬闊、結實的手,就想起他小時候的手,我感覺它們是同樣的手,盡管沒有留下任何小時候的痕迹。

    我甚至抑制住自己的好奇,沒問他我們要去哪裡。

    在他身邊,我感到自己變小了,我的目光和身體在很久之前就不屬于我了。

    我靠近“殖民地”商店畫着沙漠的櫃台,拉開黑色的簾子,進入另一個空間。

    在那裡,我聽不到伯雷德羅的話。

    他祖父在那裡工作,那是卡塞爾塔的父親,古銅色皮膚、秃頭,但頭皮也是黝黑的,眼白的地方是紅色的,臉很長,嘴裡隻剩下幾顆牙齒。

    他周圍放着各種神秘的機器,其中一台機器很長,天藍色的,上面裝着一把亮閃閃的手柄,那是用來制作冰淇淋的。

    另一台機器是用來做奶黃醬的,一條機械臂在一個大桶裡旋轉。

    店鋪最裡面是一台有三個格子的電烤箱,上面有黑色的旋鈕,關閉時,窺視孔黑乎乎的。

    在一張大理石櫃台後面,安東尼奧的祖父陰沉着臉,一言不發,用娴熟的手法擠壓着一個布質裱花袋,從帶齒的袋口流出奶油,在糕點上和蛋糕周圍延伸,留下美麗的波浪形痕迹。

    他幹活時,根本無視我的存在,我感到一種沒人注意的快樂。

    我用手指在蛋黃醬的桶裡挖一點來吃,吃一塊糕點,拿一塊蜜餞,偷一些用銀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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