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着的糖果,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直到安東尼奧出現,他向我招手,打開他祖父身後通往地下室的小門。
在地下室裡,那個滿是蜘蛛網和黴味的地方,穿着駝絨大衣的卡塞爾塔,還有穿着深色套裝的阿瑪利娅經常會出現,每次都出現幾秒,但他們會出現上百次,我母親有時戴着帽子和面紗,有時不戴。
我看到他們,會閉上眼睛。
“我父親最近一年才好些了,”伯雷德羅說,他可能準備誇大其詞,以獲得我的好感,“阿瑪利娅一直對他很客氣,她很善良,真是讓我感到意外。
”
“這也是事實,”他改變了語氣,繼續說,“老頭從我這裡偷一些錢,把自己打扮得人模人樣,就是為了給你母親留個好印象。
”伯雷德羅對他損失的錢沒什麼抱怨,但他擔心他父親做的事兒,擔心他很快就會遇到大麻煩。
不是麻煩,是真正的不幸:阿瑪利娅不應該那麼做,她不該自溺。
她為什麼要那麼做呢?太可惜,太可惜了!她的死是一場可怕的不幸。
這時,伯雷德羅似乎一下子想起我母親的事,他開始為沒來參加葬禮、沒有表示哀悼而道歉。
“她是個了不起的女人。
”他重複了好幾次,盡管他們可能從未說過話,然後他問,“你知道她在和我父親來往嗎?”
我看着窗外,我說,我知道他們在來往。
我看到自己躺在母親的床上,拿着小鏡子,用驚異的目光看着自己的陰道,我看到阿瑪利娅猶豫地看了看我,不慌不忙地關上了卧室的門。
現在,出租車沿着灰蒙蒙、車來車往的沿海路行駛。
車速很快,車流很密集,風雨拍打着車子。
大海掀起了高高的浪花,我小時候很少在海灣看到那麼澎湃壯闊的海浪,很像我父親那些畫得誇張的畫,波浪暗暗湧起,推動着白色的浪花,毫不費力地越過石頭海堤,有時甚至濺到路面上。
這一景象引來了一群好奇的圍觀者,他們在一頂頂雨傘下面,指着在礁石上摔成碎片的浪花,歡呼雀躍。
“是的,我知道。
”我更加堅定地重複道。
他沉默了一會兒,有些驚訝,又繼續滔滔不絕地講述他的生活,很糟糕的生活,破碎的婚姻,已經有三年沒見着孩子了,很艱難。
現在他才重新爬起來,生活才有點起色,有了一點結果。
你呢?結婚了嗎?有孩子嗎?怎麼會呢?是不是更喜歡自由獨立的生活?你很幸運。
他說,現在你收拾一下,我們一起吃午飯。
他要去見他的一些朋友,如果我不介意,我可以陪他去。
不過,他的時間不是很多,開商店就是這樣。
如果我有耐心,我們可以聊一會兒。
“你覺得可以嗎?”他終于想起來問我了。
我對他笑了笑,忘記了自己臉上的模樣。
我跟着他下了出租車,一下子被水和風蒙住了眼睛,他一隻手拉着我的胳膊,讓我快步向前走。
他推開一扇門,把我像人質一樣推在前面,沒有松開手。
我發現這是一家雖然氣派卻有些破舊的酒店大堂,曾經的奢華落了灰塵,好像被蟲蛀過。
盡管有精美的木質擺設和紅色的天鵝絨,但這地方給人一種悲涼的感覺:燈光太暗了,不适合這個壞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