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依然穿着便衣,盡管208号房間半明半暗,仍有一個聲音在說:“他會殺了卡塞爾塔,他帶着槍。
”也許正是這些聲音,讓我看到父親穿着靴子,菲利波舅舅穿着制服,兩隻手放在身體兩側,右手拿着槍。
他們一起追趕年輕的卡塞爾塔,他皮膚黝黑,穿着駝絨大衣,在他家的樓梯上逃竄。
在他們身後,是穿着藍色套裝、戴着羽毛帽子的阿瑪利娅。
為了不被殺死,或者因為虛弱,她越來越驚恐,用低沉的聲音說:“不要殺他,他什麼都沒做。
”
卡塞爾塔住在頂樓,但在二樓時他被追上了,三個男人停在那裡,好像是為了調解。
事實上,他們在用方言相互咒罵,一長串以輔音結尾的詞,仿佛最後一個元音陷入了深淵,其餘字母都在不高興地嘟囔着,變成了啞音。
罵完了之後,卡塞爾塔被推下樓梯,滾到了一樓。
他在樓梯盡頭站了起來,又沖了上去,不知道是為了勇敢面對複仇者,還是為了跑到他在四樓的家,和家人在一起。
他設法通過樓梯上去,一隻手輕輕掠過樓梯欄杆,彎下腰時,他會緊緊抓住欄杆,他的腿沒有停止,三步并作兩步沿着台階跑向家門。
他身後是想踢他卻落空的腳,還有像流星一樣擊中他的唾沫。
我父親在他到達前已經先到了頂樓,他抓住了卡塞爾塔的頭發,把他的頭猛地撞向欄杆,撞擊聲無限回蕩在樓梯間。
最後我父親把他打得半死不活,他躺在地闆上的血迹中。
我父親主要是聽從了舅舅的建議,舅舅可能有槍,也更有頭腦。
菲利波舅舅抓住我父親的胳膊,很慎重地把他拉開了:如果他不出手阻止,我父親就會殺了卡塞爾塔。
卡塞爾塔的妻子也在拉扯我父親:她拉着他的另一隻胳膊。
這時,隻能聽見阿瑪利娅的聲音在說:“你們不要殺死他,他什麼都沒做。
”我曾經的玩伴安東尼奧在哭,他倒挂在樓梯間,好像在飛。
我感覺伯雷德羅在我身邊默默地呼吸,我對曾經的那個孩子産生了同情。
“我要走了。
”我對他說。
我站起身來,迅速穿上藍色連衣裙,避免他注視我的身體。
我感覺那件衣服我穿大小合适,我在塑料袋裡找了一條白色内褲,穿到了裙子下面。
我打開了燈,伯雷德羅的目光很空洞,我看着他,不再覺得他是安東尼奧,他看起來更像卡塞爾塔。
他沉重的身體躺在床上,腰部以下赤裸着,那是一個陌生人的身體,與我的過去和現在沒有任何關系,除了我在他身邊留下的汗迹。
我對他有一絲感激,因為他把對我的羞辱和傷害降到了最低。
我轉身回到床上,在他一側的床沿上坐下,用手撫慰他。
他閉着眼睛,任憑我的手撫慰,他射精時沒發出呻吟,仿佛沒有任何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