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大海變成了紫色,看起來很黏稠,海浪的咆哮和城市的噪聲融為一種憤怒的二重奏。
我避開汽車和水坑,穿過了馬路,還好身上沒有濺上泥水。
我停下來看着在擁擠而猛烈的車流的另一面,那些大酒店一字排開,每扇門窗都關得死死的,抵禦着交通的噪聲和大海的喧嚣。
我坐車去了平民廣場,在那裡遇到的每個電話亭,裡面的電話都是壞的。
我又去咖啡館裡,問他們有沒有電話,找了幾家之後,終于找到了一部能用的電話。
我撥通了菲利波舅舅的電話,沒人接。
我沿着托萊多大街向前走,商店正在拉開卷簾門,路上行人很多。
在小巷入口處,人們成群結隊站在那裡,巷子裡黑乎乎的,兩邊的建築豎立在陰暗的天空下。
到了但丁廣場,我買了一些巧克力,那隻是為了呼吸一下店裡帶酒味的空氣。
我其實什麼也不想吃。
我漫不經心,甚至忘了把巧克力放進嘴裡,最後它在我手指間融化了。
我沒有在意那些盯着我看的男人。
天氣很熱,阿爾巴港沒有風,光線也不好。
在母親家樓下,我看到有人在賣車厘子,看上去飽滿而鮮豔,非常誘人,我買了一斤,毫無興緻地溜進電梯,去敲德利索寡婦的門。
那女人像往常一樣,很謹慎地打開了門。
我給她看了看車厘子,說那是給她買的。
她眼睛瞪得很大,馬上把門上的鍊子松開,請我進去,明顯對這意外的禮物,還有我對她的示好感到高興。
“不了,”我說,“您來我這兒坐吧。
我在等一個電話。
”我說了一些關于鬼魂的話,我确信并向她保證,幾個小時之後,鬼魂就會失去自主性。
“一段時間後,他們會很聽話,我們讓他們做什麼,他們就會做什麼,讓他們說什麼,他們就會說什麼。
如果我們希望他們保持沉默,他們最後會保持沉默。
”
“沉默”這個詞,讓德利索寡婦對我産生了某種敬畏,她用一種和我的意大利語匹配的語言,表達了她接受我的邀請。
她把家門鎖上了,而我打開了母親家的門。
公寓裡特别悶熱、讓人窒息。
我急忙打開窗戶,把車厘子放在一個塑料盆裡,讓水嘩嘩地流着,沖洗着。
而老太太用懷疑和驚恐的目光,看了一下屋子四周,有些機械地走到廚房的桌子前,坐了下來。
她解釋了她為什麼要坐在那裡,她告訴我,我母親總是讓她坐在那裡。
我把車厘子放在她面前,她等着我請她開始吃。
當我邀請她的時候,她用一種孩子氣的姿态,把一顆車厘子送到嘴裡,我覺得很可愛。
她拿着果柄,把它送到嘴裡,水果在舌頭和上颚之間轉動,她沒有咬它,綠色的果柄在她蒼白的嘴唇上跳舞;她又用手指抓着果柄,輕輕把它扯下來。
“很好吃。
”她說。
她放松了下來,開始贊美我身上的裙子。
她強調說:“我說過,這件藍色的比另一件更适合你。
”
我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她,以确定她說的就是那件衣服。
她很肯定,她說,這件很适合我。
阿瑪利娅給她看為我準備的生日禮物時,她馬上覺得,這件裙子特别适合我,我母親也很确信它會很合适。
德利索告訴我,我母親當時很高興。
在廚房裡,在同一張桌子前,她把那些内衣和裙子放在身上比畫,不斷地說:“這一定會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