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她。
”而且,她對得到這些衣服的方式很滿意。
“怎麼得來的?”我問。
“她那個朋友給她的。
”德利索寡婦說。
那人提出了一個交換條件:他想用這些新衣服,換取她所有的舊内衣。
他們以物易物,她簡直太劃算了,幾乎什麼都不用出。
他是沃梅羅一家奢華商店的老闆。
阿瑪利娅年輕時就認識他,知道他特别擅長做生意。
她懷疑,他想根據那些打着補丁的舊内衣内褲,研發什麼新款式。
但德利索寡婦對這個世界還是有一定的認識,她告訴我母親,男人嘛,不管是好是壞,是老是少,是富是窮,對他們最好保持警惕。
我母親太高興了,沒有聽她的勸告。
我感覺到了德利索寡婦故意含糊其詞的語氣,我想笑,但克制住了自己。
我好像看到了卡塞爾塔和阿瑪利娅在一起,在這所房子裡謀劃了一個又一個晚上,基于那些老古董,他們想重新推出五十年代的女性内衣。
我腦子裡浮現了一個充滿說服力的卡塞爾塔、聽得入迷的阿瑪利娅。
他們年老而孤獨,都沒什麼錢。
他們在那個簡陋的廚房裡,離那個同樣年老而孤獨的寡婦隻有幾米遠,她在那裡側着耳朵聽。
這一幕在我看來是有可能的,但我說:
“也許,那不是真正的以物易物,也許她的朋友隻是想幫她一個忙。
你不覺得嗎?”
寡婦又吃了一顆車厘子,她不知道該把核放在哪裡,就吐在手掌心裡,那樣握着。
“可能是這樣,”她承認說,但并不是相信我說的,“他很體面,幾乎每天晚上都來,有時他們出去吃飯,有時去電影院,或者去散步。
我能聽到他們在樓道裡的聲音,他總是在不停地說話,而你母親總是在笑。
”
“這沒什麼啊,笑是好事。
”
老婦人猶豫不決,咀嚼着車厘子。
“是你父親讓我産生了懷疑。
”她說。
“我父親?”
我感覺,我父親已經在廚房裡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在那裡了,我壓抑自己的不适感。
德利索寡婦解釋說,我父親暗地裡找了她,說是如果發現阿瑪利娅做了什麼輕率的事,就告訴他一聲。
這不是他第一次突然出現,并提出這樣的要求,但那次他特别堅決。
我想知道,對我父親來說,什麼是輕率,什麼是不輕率,它們有什麼區别。
德利索似乎意識到了這一點,并用自己的話向我解釋:輕率就是不假思索,讓自己暴露在生活的風險中。
我父親擔心他的妻子,雖然他們已經分居二十三年了,那個可憐的男人仍然愛着她。
他是那麼客氣,那麼……德利索寡婦試圖尋找合适的詞彙。
她最後說:“那麼悲傷。
”
我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他像往常一樣,試圖給這位寡婦留下個好印象。
他表現得深情款款,表達了自己的擔憂。
但事實上——我想——似乎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止他聽到阿瑪利娅的笑聲。
我父親無法忍受她笑,他認為她的笑聲是逢場作戲,很虛假。
每當家裡有陌生人(例如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委托他畫畫的人,畫吉蔔賽女人,或長滿松樹的維蘇威火山),他都會奉勸我母親:“不要笑。
”那笑聲在他聽來,就像精心撒出來的糖,是用來羞辱他的。
實際上,阿瑪利娅隻是想讓自己看起來像四十年代海報或雜志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