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她高興嗎?”
“很高興。
”
“我父親來了,她有什麼反應?”
“她總是這樣,你父親一走,她就把這事忘了。
我看到他從門裡出來,臉色慘白,跟一張紙似的,她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說,他一直都是這樣,老了也沒有變。
但我意識到事情并沒有那麼簡單。
直到她離開前,直到火車上,我一直對她說,阿瑪利娅,你要小心。
她絲毫不在意,她看起來很平靜,但在路上,她很難正常行走,她故意放慢了速度。
在車廂裡,她無緣無故地笑了起來,開始用裙子下擺扇風。
”
“這有什麼奇怪的?”我問她。
“當着大家的面,怎麼能那樣呢。
”寡婦回答說。
我拿起兩顆果柄連在一起的車厘子,讓它們挂在我伸出的食指上,左右擺動。
在阿瑪利娅的生命中,她可能放棄了很多東西。
像任何人一樣,放棄那些可以明裡暗裡做的事,但也許她隻是假裝沒做。
或者說,她隻是裝裝樣子,這樣我父親就會覺得她不可靠,随時擔心她的背叛,并為此而痛苦。
這也許就是她的反應方式,但她從來都沒有考慮到,我們三個女兒也會一直這麼想。
尤其是我,我無法重新塑造她無辜的形象,這是到現在我也無法做到的事。
有可能,卡塞爾塔在尋求她的陪伴時,隻是在追求她年輕時的影子。
但我确信,阿瑪利娅仍在自娛自樂,帶着少女般的邪惡為他開門,捋一捋落在眉毛上的鬈發,眨着眼睛。
有可能,那老頭裝出一副成功商人的派頭,隻是想謹慎地向她展示他戀物癖傾向。
但她沒有退縮,以物易物的提議,隻能讓她心領神會地笑起來。
她利用我的生日做幌子,來滿足她自己,還有卡塞爾塔的老年沖動。
可能事情不是這樣,也可能是的。
我意識到,我正挖掘出一個肆無忌憚的女人,在我的記憶中,她就是這樣無畏。
甚至當我父親舉起拳頭打她,就像她是一塊石頭或木柴,想讓她順從,她沒有因恐懼而睜大眼睛,而是很驚奇。
當卡塞爾塔提出以物易物時,她一定以同樣的方式睜大了眼睛,帶着一絲驚奇和興趣。
我也很驚訝,就像面對一個暴力場景,兩人按照慣例玩的遊戲:一個不讓人害怕的惡棍和一個無法被消滅的受害者。
我突然想到,阿瑪利娅一定是從小就覺得那雙打人的手,就像手套一樣。
先是用紙剪好樣子,最後做成皮革的手套,她裁剪縫制了很多副手套。
後來她又為那些将軍的遺孀、牙醫的妻子、行政長官的姐妹做衣服,測量她們的胸圍和臀圍。
這些尺寸都是用裁縫用的黃色軟尺測量出來的,軟尺謹慎地擁抱着各個年齡段的女性身體。
她根據這些尺寸剪出紙樣,紙樣用别針固定在布上,在布料上畫出乳房和臀部的樣子。
她緊張而專注地裁剪布料,沿着紙樣的邊緣裁剪。
在她活着的所有歲月裡,她把身體的不适,轉化成了圖樣和布料。
也許,她内心深處已經養成了一種習慣,她默默揣摩這些尺度,思忖着如何打破尺度。
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現在想到了,但我再也無法問她,是不是真的是這樣。
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但面對着正在吃車厘子的德利索寡婦,我覺得她和卡塞爾塔之間,最後以物易物的遊戲,将他們過去的私情變成了用新衣服換舊衣服,這是一個具有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