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像一幅圖畫。
周圍充斥着廣告牌、庸俗的玻璃牆,教堂顯得十分渺小。
我向出租車走去,但中途改變主意,走進了淡黃色的地鐵站台棚子。
行人窸窸窣窣地從我身邊走過,仿佛是逗孩子開心的剪紙。
方言中的污言穢語——在我腦子裡,唯一聲音和意義相吻合的污言穢語——因為具有侵犯性,它們很黏稠、充滿享樂的真實感,會在腦中具體化成一種令人厭惡的性行為。
方言之外的任何表達,在我看來都無關痛癢,往往是愉快的,可以說得出口,不會引起那種惡心感。
我走在地鐵站,方言的髒話變得柔和,真讓人意想不到,那些語言就像落在一台老式打字機的滾筒上,發出格外響亮的聲音。
我下到加富爾廣場地下通道時,一陣熱風吹到了我身上,金屬擋闆在起伏,自動扶梯的紅色和藍色混合在一起。
我把自己想象成那不勒斯紙牌中的一個人物:寶劍8,那是個佩戴着武器的女人,她安靜地向前走着,已經準備投入到危險的遊戲之中。
我把嘴唇咬在牙齒之間,直到感到疼痛。
一路上,我一直在看身後,沒看到卡塞爾塔。
為了看清楚兩個黑魆魆的隧道之間那個空蕩蕩的月台,我混入了一群正在等待的乘客中。
地鐵到站時,裡面擠滿了人,但一到加裡波第廣場站昏黃的氖光燈中,車廂很快就空了下來。
我在終點站下車,上了一段台階後,站在老煙草廠旁邊,在我從小生活的那個城區的外圍。
這裡有一種城鄉接合處的氣息,多年來已經變成了奄奄一息的郊區。
那些建在塵土飛揚的鄉村中、低矮的白色樓房被摩天大樓淹沒,擁擠的交通和蛇一樣開過的列車讓人窒息。
我很快向左轉,朝一個天橋走去,那裡有三個通道,中間的通道因施工被擋住了。
我記得,這裡以前有一條特别長的通道,基本沒什麼人走,而且頭上不斷在震動,火車在那裡調車。
我在散發着尿騷味的隧道裡慢慢走了不到一百步,那裡一邊是有些滲水的牆壁,另一邊是一道落滿灰塵的護欄,防止行人被密集的汽車撞到。
從阿瑪利娅十六歲起,通道就一直在那裡。
她去送做好的手套時,不得不走過那個陰涼的隧道。
我一直想象,她會把手套帶到現在我身後的地方,那是一家舊工廠,可以看到屋頂上的瓦片。
那裡現在挂着标緻汽車的标志。
但實際上,事情當時肯定不是這樣。
畢竟一切已經物是人非,那些石頭沒有變,而我母親的步子和姿态,沒有在石頭和陰影之間留下任何痕迹,可以幫我回憶。
在那條隧道下,阿瑪利娅一直被無業遊民、小販、鐵路工人、泥瓦匠追趕,他們吃着夾着西蘭花和香腸的面包,喝着酒壺裡的酒。
心情好的時候,她會講那時候的事。
他們經常并肩追趕她,在她耳邊低語,企圖觸摸她的頭發、肩膀、手臂。
有些人一邊說着淫穢的話,一邊試圖拉住她的手,她會低着頭加快步伐。
有時她會突然大笑起來,無法控制自己,然後跑起來,甩開那些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