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晚上六點去,穿戴整齊,西裝革履,看起來人模狗樣。
半個小時後,他們就一起出去。
她總是穿着那幾件破爛,但總會把自己打扮得很年輕。
你母親是一個無情無義、滿口謊言的女人。
你母親走在他身邊,兩人會聊天,他們會走進一家餐館或電影院。
他們會挽着手走出來,她會賣弄風騷。
隻要有男人出現,她就會那樣,聲音很做作,手是這樣的,頭是這樣擺的,臀部是這樣扭的。
”
他一邊說,一邊在胸前揮舞着一隻軟綿綿的手,搖着頭,眨着眼,噘着嘴,輕蔑地扭動着臀部。
他正在改變策略,剛才他想吓唬我,現在他想通過嘲笑阿瑪利娅來逗我開心。
但他模仿得一點兒也不像,他對我心目中的阿瑪利娅一無所知,甚至連最糟糕的那一面也不知道。
他也沒什麼好笑的,他隻是一個被不滿和兇殘的性情剝奪了所有人性的老人。
也許他期待我支持他,期待一絲微笑,但我沒有任何這種反應,相反,我用盡全力來抑制我的厭惡。
他注意到了這一點,變得有些尴尬。
他看着眼前的畫布,我突然意識到,他試圖用那片火紅的天空,展現出一場火山爆發。
“你像往常一樣羞辱了她。
”我說。
我父親困惑地搖了搖頭,又呼哧呼哧地坐了回去。
“我去告訴她,我再也不想一個人住了。
”他小聲說,并用帶着怨氣的目光盯着他旁邊的床。
“你想讓她搬回來,和你一起住?”
他沒有回答。
一道橙色的光從窗口照了進來,透過玻璃窗,照在衣櫃裡的鏡子上,反射在房間裡,使房間的混亂和肮髒變得更刺眼。
“我存了很多錢,”他說,“我告訴她,我有很多錢。
”
他還說了一些我沒聽見的話。
他說話時,我在窗戶下面,看到小時候在沃氏姐妹商店櫥窗裡欣賞過的那幅畫。
這兩個女人正在歡呼,她們的輪廓幾乎重疊在一起,正在從畫面右側向左側跑去,她們的手、腳,還有頭的一部分被切掉了,好像那幅畫無法容納她們,或者被不懂畫的人裁掉了。
不知道為什麼,那兩個女人出現在這個房間裡,出現在海浪、吉蔔賽女人和牧羊女中。
我疲憊地歎了一口氣。
“這是卡塞爾塔送給你的。
”我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