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試着确定自己所處的位置,就好像我面前仍然有個櫃台,上面有我父親多年前畫的異域風景。
我感覺它高大結實,上面放着甘草糖和杏仁糖,比我還要高五厘米。
然而我意識到,和當時站在櫃台前的小姑娘相比,我長高了至少七十厘米。
那些木頭和金屬矮牆,一刹那也仿佛從兩米高,變成了到我腰部那裡。
我小心翼翼繞過那些矮牆,甚至擡起腳,想踏上櫃台後面的木質腳踏,但沒有用:現在沒有櫃台,也沒有腳踏。
我用腳底沿着地闆向前摸索,除了碎屑和幾根釘子,什麼也沒發現。
我決定點燃一根火柴。
我看到,那間地下室空蕩蕩的,沒有任何記憶能夠填滿它。
隻有一把翻倒在地的椅子,将我與卡塞爾塔的父親以前放制作甜點和冰淇淋機器的地方隔開。
為了避免燒傷手指,我扔掉了火柴,進入以前的甜食店。
右邊牆上沒有任何窗口,但左邊牆上,頂部有三個長方形開口,上面有鐵栅欄,用網格擋着。
那地方足夠亮,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張小床,上面有一個黑乎乎的影子,仿佛一個人躺着睡着了。
我清了清嗓子,想讓那人聽見我在那裡,但什麼也沒發生。
我又點燃了一根火柴,走近那張床,朝着躺在床上的黑影伸出了一隻手。
我向前走的時候,腰撞到了一個水果箱,有東西滾落在地上,但那個身影仍沒有動。
我彎下膝蓋,火焰已經燒到我的指尖上了。
我在地闆上摸索着,尋找剛才滾落的東西,發現那是一支金屬外殼的手電筒。
火柴滅掉了,我打開手電筒,它的光束立即照亮了一個黑色塑料袋。
袋子放在床上,很像一個睡覺的人。
在沒有鋪床單的床墊上,有一條襯裙和阿瑪利娅的一些舊内衣。
“你在這裡嗎?”我用有些顫抖、嘶啞的聲音問。
沒人說話。
我轉過手電筒的光束,在一個角落裡,一根繩子從一邊牆拉到另一面牆上,繩子上有幾個塑料衣架,上面挂着兩件襯衣、一件灰色西裝,一條與之成套、精心折疊的褲子,還有一件雨衣。
我查看了一下那兩件襯衣,它與在我母親家裡發現的襯衣是同一品牌。
我翻了翻外套口袋,發現了幾枚硬币,七枚電話币,一張五月二十一日那不勒斯到羅馬、途經福爾米亞的二等火車票,三張用過的電車票,兩塊水果糖,一張福爾米亞酒店的收據(兩個單人房間開在一張收據上),三張不同酒吧的收據,還有一張明圖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