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鎮餐廳的收據。
那張火車票,是在我母親離開那不勒斯的那天買的。
卡塞爾塔和阿瑪利娅的晚餐很豐富:兩個人的餐位費(6000裡拉)、兩份海鮮開胃菜(30000裡拉)、兩份大蝦拌面(20000裡拉)、兩份混合烤魚(40000裡拉)、兩份配菜(8000裡拉)、兩份冰淇淋(12000裡拉),還有兩瓶葡萄酒(30000裡拉)。
那頓飯有很多菜、很多酒。
我母親通常吃得很少,喝一口酒,她就會頭暈。
我回想起她給我打的電話,對我說的那些污言穢語。
也許她并不害怕,隻是很愉快,也許她很愉快,也很害怕。
阿瑪利娅像飛迸出去的碎片一樣難以預料,我不能隻用一個形容詞來形容她。
她和一個男人一起出行,那個男人曾經像她丈夫一樣折磨她,到現在還繼續巧妙地折磨着她。
我母親和他一起,偏離了從那不勒斯到羅馬的線路,他們走向了一家酒店的房間,走向了夜晚的海灘。
卡塞爾塔的戀物癖傾向暴露出來時,她一定沒有覺得太意外。
我可以感覺到,在半明半暗的燈光下,就像在床上那個塑料袋裡一樣,她有些抽搐,有些好奇,但并不痛苦。
當然,讓她苦惱的是,她發現這個男人帶着一種變态的癡念繼續迫害她,就像多年前給她送禮物時一樣,因為他知道,這會讓她遭受丈夫的毒打。
我想象,當她聽說卡塞爾塔去找我父親,告訴他我母親的事,還有他們一起度過的時光,她一定覺得很迷惑。
我想象,她很驚異,我父親并沒有像他一直揚言的那樣,殺死所謂的情敵,而是靜靜地聽他說話,然後開始監視她,打她,威脅她,強迫她再次接受自己。
她匆匆離開,可能是确信前夫在跟蹤她。
路上,她與德利索寡婦在一起,一定很确信這件事。
一上火車,她就松了口氣,也許在等待卡塞爾塔出現,向她解釋一下他為什麼那麼做,她想知道為什麼。
我覺得她雖然内心混亂,但很有決心,她很關注那件放着禮物的行李箱。
我搖了搖頭,把他們旅行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放回了卡塞爾塔的上衣口袋裡。
在口袋底部,在布料縫隙之間,我摸到了沙子。
我确信,那的确是沙子,我頓時感覺喘不過氣來。
我用手電筒的光束照了照四周,照出了一個女人的剪影,她站在床頭靠牆的地方。
我把手電筒的光束,固定在我瞥見的那個人影上,那其實是個衣架,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