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快地吃了晚飯,甚至點了兩瓶葡萄酒,飯後他們去了夜晚的海灘。
我知道,在海灘上,母親穿上了她原先打算送給我的衣服,也許是卡塞爾塔誘使她脫掉衣服,穿上他從沃氏姐妹店裡為她偷來的裙子、内衣、睡袍。
也許阿瑪利娅是自主的,她喝了酒,變得肆無忌憚,同時她很不安,覺得自己依然在前夫病态的監視下。
可以排除那天晚上存在暴力行為:屍檢證明了這一點,的确沒有暴力發生。
我看到,她從舊衣服裡走出來,我感覺那件衣服直挺挺、憂傷地躺在冰冷的沙灘上,就像現在挂在牆上一樣。
我可以看到,她很費力地穿上那件奢華的内衣,還有樣式過于年輕的裙子。
她醉醺醺地邁着踉踉跄跄的步子,我可以看到,她最後筋疲力盡,用綢緞睡袍遮住自己的身體。
當她決定改變行程時,她一定感覺到,有些東西永遠脫離了之前的軌道:她和我父親,她和卡塞爾塔,甚至她與我。
她也脫離了自己的日常:她給我打的電話,很可能是在卡塞爾塔的陪同下打的。
她帶着一種歡快的絕望,也許隻是為了向我表明,她發現自己處于一個混亂局面,正在經曆迷失。
當然,她赤身裸體進入水中,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我能感覺到,她想象自己被四隻眼睛盯着,被兩道目光緊緊纏繞。
但她精疲力竭地發現我父親不在那裡,卡塞爾塔正在追随一個失智老人的幻想,那出戲的觀衆都不在場。
她脫下緞面睡衣,隻留下了“沃氏姐妹”牌胸罩。
卡塞爾塔可能就在現場,看了也等于沒看。
但我并不确定,也許他已經帶着阿瑪利娅的衣服離開了,或者是阿瑪利娅強迫他離開的。
我懷疑,他不是自己決定拿走那些衣服和内衣的。
我确信,阿瑪利娅迫使他把禮物交給我,而他答應了她的請求:這是最後的交換條件,以獲得他想要的舊内衣。
他們一定談論過我,還有我小時候的所作所為。
或者說,在海上的這段路,我早已經進入卡塞爾塔一手導演的虐待遊戲。
在他年老失智的頭腦中,我當然會占據很大一部分,他想對我進行報複,好像我還是四十年前的那個小女孩。
我想象着,卡塞爾塔在沙灘上,被海浪聲和潮濕的空氣弄得暈頭轉向,像阿瑪利娅一樣迷失,像她一樣喝醉了,不明白遊戲進行到了哪裡。
我擔心,他甚至沒有意識到,他像貓一樣玩弄了大半輩子的“老鼠”正在溜走,正在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