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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互相矛盾的雙重感情卻時常在擾亂着他的心。
他知道,他真誠、體貼地愛着,妻子。
的确,他已經盡了一切可能來愛她。
他待她十分誠摯坦率,唯獨隐瞞了那個秘密而荒唐的熱望,隐瞞了那個夢,隐瞞了将他的生活燒穿了一個窟窿的那團欲火。
他寄出或收到的每封信她都要看。
她喜歡詳細了解他所從事的行當—特别是如何處理那些顔色灰暗的舊畫,在畫幅破裂的地方常能看到白色的馬臀或是一張陰郁的笑臉。
他們去國外旅行過幾次,玩得挺痛快。
他們在家裡度過了許多幽靜的傍晚,他和她一道坐在高臨于青灰色街道上方的陽台上,電線和煙囪像是用印度墨汁勾勒在夕陽的背景上。
這時他會因為自己生活得如此幸福而感到受寵若驚。
一天晚上(就在他們談起阿克謝·雷克斯之前一個星期),他去一家咖啡館赴一次事務性的約會。
半路上他發現自己的表快得出奇(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比約定的時間早出了整整一個小時。
他得設法打發掉這意外得來的時光。
他家住在城市的另一端,現在轉回家去未免有些荒唐,但他也不願坐在咖啡店裡幹等—看到别的男子與女友約會,他就不痛快。
他信步走去,不覺來到一家小影院前。
影院的燈光在雪地上投下一塊猩紅色亮光。
他朝廣告牌瞥了一眼,上面畫着一個男子擡眼望着一扇窗子,窗内有一個穿睡衣的孩子。
他遲疑了一陣,終于買了一張票。
剛剛走進那一片漆黑之中,就有一隻電筒的橢圓形光束朝他移動過來(像通常一樣),這光束迅速而熟練地帶領他在黑暗中走過微成斜坡的過道。
正當手電光落在他手中的票上時,歐比納斯看見了這姑娘俯視的臉龐。
他随着她向前走去,隐約辨出她那十分嬌小的身影及均勻、迅速而不帶感情的動作。
他跌跌撞撞地摸索到自己的座位,擡頭望了她一眼,又看到她那清澈的眼睛裡映出周圍偶然閃現的一星光亮。
他看到她那綽約顯現的臉龐,像是一位大師在黢黑的背景上畫出的一幅肖像。
這一切都極為尋常—他先前也有過類似的經曆。
他知道,這種事不值得挂在心上。
她離開他,消失在黑暗中。
他忽然悶悶不樂起來。
他進場時電影快演完了—在一個持槍的蒙面漢子威逼下,一位女郎在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家具中往後退縮。
因為沒看到開頭,這沒頭沒腦的半截影片使他看得莫名其妙,當然也提不起興緻。
影院的燈光剛剛一亮,他又看見了她。
她站在出口處,緊挨着一道極為醜陋的紫色門簾。
她将門簾撩在一邊,觀衆從她身邊湧出門去。
她一隻手插在繡花短圍裙的口袋裡,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