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傻。
”
她在床上躺了一天。
他再也沒有回來。
第二天早晨,她接到從不來梅打來的一個電報:“房費付到七月份。
再見,寶貝兒。
”
“老天,他走了我可怎麼辦?”瑪戈大聲說。
她沖到窗前,猛地推開窗子,打算往下跳。
正在這時開來一輛紅黃兩色的救火車,嗚嗚響着停在街對面的樓前。
一群人聚攏了。
從頂樓一扇窗子裡噴出濃煙,燒焦的黑紙屑随風飄舞。
她看火看得入了神,竟忘記了剛才的念頭。
她手裡沒剩下多少錢,絕望地來到一家舞廳,就像電影裡被遺棄的少女那樣。
兩個日本紳士過來跟她搭話。
在喝了過量的雞尾酒之後,她答應陪他們過夜。
第二天早晨她要他們付兩百馬克,兩個日本紳士給了她三馬克半,全是零錢,然後把她攆出了門。
她決定下次要學聰明些。
有天晚上,在一個酒吧間,一個鼻子長得像爛梨的胖老頭用皺巴巴的手撫摩她膝頭上細嫩的皮膚,一邊若有所思地說:
“又見到你了,朵拉。
我真高興。
去年夏天咱們玩得多痛快,還記得嗎?”
她笑了,回答說,他一定是弄錯了。
老人歎了口氣,問她想喝點什麼。
後來他開車送她回家。
在車裡他趁着黑暗放肆地對她動手動腳,她氣得跳下了車。
他跟在後邊幾乎流着眼淚懇求她下次再和他見一面。
她留下了自己的電話号碼。
等老頭替她付清一直住到十一月份的房租,又給足了夠她買一件皮大衣的錢之後,她才答應留他過夜。
他睡覺挺老實,呼哧呼哧喘息停當,立即就會睡着。
後來有一次約好卻沒來,等她挂電話去他辦公室詢問,才知道他已經死了。
她賣掉皮大衣,賣得的錢一直維持到春天。
在賣衣之前兩天,她極想在父母面前炫耀一下自己豪華的穿戴。
于是她乘一輛出租汽車從家門前經過,那是個星期六,她母親正在擦大門把手。
一看見女兒,她怔住了。
“喲,真想不到!”她挺親熱地嚷道。
瑪戈默默一笑,回到汽車裡。
她從後窗看見哥哥跑出屋來,朝她罵嚷了幾句什麼,還晃了晃拳頭。
她租了一間便宜房間。
她常在天将黑時半裸着身子,光着一雙小巧的腳,坐在床沿沒完沒了地抽煙。
女房東是個熱心腸的人,時常跑來跟她談談心。
女房東有一天告訴瑪戈,她的一個表親開了一家影院,生意還不錯。
那年冬天比往年都冷,瑪戈環視她的房間,看有什麼可以典當的。
也許可以賣那些日落風景畫吧。
“賣完畫之後怎麼辦呢?”她想。
一個陰冷的早晨,她鼓起勇氣濃妝豔抹地打扮起來,找到一家名字挺吉利的制片公司,成功地約會了公司經理。
這位經理上了年紀,右眼蒙着黑繃帶,左眼露出敏銳的光芒。
瑪戈對他說,她以前演過電影,相當成功。
“什麼片子?”經理仁慈地看着她激動的臉。
她壯着膽子說到某公司,某影片。
那人沒說話。
他閉上了左眼(如果右眼也露在外邊,也許他隻是擠了擠眼)說:
“幸好你碰上了我。
換了别人也許會因為看中了你的……呃……青春而向你許——大堆願——然後你将會經曆凡人所經曆的一切,卻絕不會成為銀幕上浪漫的幽靈—至少在我們打交道的這類特别的浪漫片中,不會有你的位置。
你已經看到,我是上了年紀的人。
我在生活中沒有經曆的東西都不值得去經曆了。
我猜想,我的女兒也許比你大。
由于這個原因,我得勸你幾句,親愛的孩子。
你從沒當過演員,将來也必定成不了演員。
回家去,好好想想,跟你父母談談這件事,如果你跟他們還來往的話,這一點我很懷疑……”
瑪戈用手套打了一下桌子,站起來大步走出辦公室。
她氣得扭歪了臉。
同一幢大樓裡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