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報紙起身迎接她的時候,她蹒跚了兩步,假裝要暈倒。
她演得很拙劣,歐比納斯卻信以為真。
他吓得趕緊把她扶到沙發上躺好,又端來一杯水。
“怎麼啦?告訴我。
”他一邊摸着她的頭發,一邊不斷地詢問。
“現在你會不要我了,”瑪戈苦着臉說。
他呼吸急促起來,馬上作出最壞的判斷——她對他不忠了。
“好,真是這樣我就殺了她,”他立即這樣想,可同時卻仍然平靜地出聲問道:“怎麼啦,瑪戈?”
“我欺騙你了,”她嗚咽着說。
“非殺她不可了,”歐比納斯想。
“我對你撒了個大謊,歐比。
首先,我爸爸不是畫家。
他當過鎖匠,現在是看門人。
我媽媽擦洗樓梯。
我哥哥是個普通工人。
我的童年非常非常苦。
他們打我,折磨我。
”
歐比納斯心裡的石頭落了地,憐憫之心油然而生。
“别吻我,聽我說完,我從家裡逃出來,靠當模特兒掙錢。
一個可惡的老太婆剝削我。
後來我交了個男朋友。
他像你一樣,也是結過婚的。
他妻子不肯跟他離婚,我就和他分手了。
我挺愛他,可我不願意總當情婦。
後來有個開銀行的老頭纏上了我。
他答應把全部财産都送給我,可我當然還是拒絕了他。
他傷心過度,死了。
後來我就到‘百眼巨人’當了引座員。
”
“啊,我的小寶貝,到處受人欺侮。
”歐比納斯喃喃地說。
(順便交代一句,他早就不認為自己是她的第一個情人了。
)
“你真的不嫌棄我嗎?”她想作出破涕為笑的模樣,可惜流不出眼淚來。
“你不嫌我,我真高興。
可我得告訴你,最糟糕的是,我哥哥發現了我現在的住處。
今天我碰到他,他跟我要錢,想敲詐。
他以為你并不了解我的底細—我說的是,我過去的經曆。
你瞧,看到他的時候我就想,有這祥的哥哥真丢臉。
我又想,我那個老實巴交的情郎還蒙在鼓裡,不知道我有什麼樣的家庭一我實在為他們臉紅。
當時我還沒有跟你說實話,所以……”
他把她抱在懷裡,來回地搖晃。
他想哼催眠曲,可惜一首也不會。
她溫柔地笑了。
“該怎麼辦呢?”他問。
“我不敢再讓你單獨出門了。
咱們要報告警察局嗎?”
“不,不用!”瑪戈斬釘截鐵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