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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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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希換到瑪戈的座位上對雷克斯說: “您對卡明的作品有什麼高見?我說的是他最近發表的那一組—《絞架與工廠》,您覺得怎麼樣?” “糟透了,”雷克斯說。

     餐廳的門開了,男賓們用眼睛尋找自己的女伴,雷克斯孤零零地站着。

    主人已經挽住多麗安娜,正東張西望地尋找瑪戈,看見她就在前邊,正擠在緩步走向餐廳的一對對客人中間,使勁朝前鑽。

     “她今晚有點失常,”他焦慮地想。

    他把自己的女伴交給了雷克斯。

     等大家動手吃龍蝦的時候,餐桌上的談話已經進行得很熱烈,盡管話題有些東拉西扯。

    圍桌而坐的是多麗安娜、雷克斯、瑪戈、歐比納斯、索尼娅·赫希和鮑姆(最好把這些名字串成一個圓圈)。

    瑪戈一口幹下了第三杯酒,然後瞪眼直愣愣地坐着。

    雷克斯既沒注意瑪戈,也沒搭理多麗安娜——這名字使他氣惱。

    他正隔着桌子跟作家鮑姆争論藝術表現手法的問題。

     “比如一個作家描寫印度,”他說。

    “—那地方我沒去過。

    作家不厭其煩地描述善舞的女郎、獵虎、托缽僧、槟榔果、蟒蛇,這都是神秘東方的奇觀。

    可這種描寫有什麼意義呢?等于什麼也沒說。

    這一大堆東方奇觀隻能把我攪得頭昏腦漲。

    印度到底是什麼模樣,我仍然一無所知。

    還有另一種表現方法。

    比如說,作家可以這樣寫:‘臨睡前,我把濕靴子拿到門外晾幹,第二天早晨發現靴子上覆蓋着一層蒼翠的森林。

    ’(‘生了一房綠黴,太太,’他向揚起一道眉毛的多麗安娜解釋道。

    )這樣我馬上對印度有了一個活生生的印象,别的話就不用多說了。

    ” “瑜伽教徒挺有本事,”多麗安娜說。

    “他們要是運起氣來……” “不過,親愛的先生,”鮑姆激動地說—他剛寫完一本五百頁的小說,背景是錫蘭。

    他戴着硬殼遮陽帽在那兒度過了兩周。

    “描寫一定要詳盡,這樣每個讀者都能看懂。

    關鍵不在于寫什麼,而在于提出—并解決什麼問題。

    如果寫熱帶,我肯定會從最重要的方面來揭示主題,那就是白人殖民主義的剝削和殘暴統治。

    當你想起成千上萬的……” “我從來想不起這些,”雷克斯說。

     瑪戈正瞪着眼發愣,忽然格格地笑了—她發笑似乎和眼前這場談話無關。

    歐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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