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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雷克斯說,“您是我在柏林願意深交的少數人之一。
在美國,人們彼此交往比這裡随便得多,我也就養成了這種不拘禮節的習慣。
請原諒我的冒昧—為什麼要把那個漂亮的布娃娃擺在長沙發上?要知道,沙發正上方挂着勒伊斯達爾[JacobyanRuisdael(1628—1682),荷蘭畫家。
]的畫呀!您真認為這樣的安排是可取的嗎?另外,我可不可以仔細看看您的那些畫?其中有一幅好像挺不錯的。
”
歐比納斯領他穿過各個房間。
每間房裡都有幾幅好畫—偶爾也有一兩幅赝品。
雷克斯全神貫注地審視着。
他疑心洛倫佐·洛托[LorenzoLotto(1480—1556),威尼斯畫家。
]的那幅穿紫袍的約翰與哭泣的聖母并不是原作。
在他的冒險生涯中,有一個時期他專門制作假畫,繪制了一批相當出色的赝品。
都是十七世紀的作品—那是他擅長的時代風格。
昨夜他在餐廳裡見到一幅十分眼熟的畫,現在他又細看着那幅畫,心裡喜不自勝。
這是博然[LubinBaugin(1610—1663),法國畫家。
]最拿手的:構圖棋盤上放着一把曼陀林,玻璃杯裡裝着紅酒,旁邊襯一朵白石竹花。
“像現代畫家的作品吧?簡直是超現實主義畫派。
”歐比納斯熱心地介紹說。
“挺像,”雷克斯握着自己的手腕審視那幅畫。
當然是現代作品,這是他八年前畫的。
他們走進過道,那裡挂着一幅利納爾[JaoquesLinard(1600—1645),法國畫家。
]的佳作——花卉和生着眼形花紋的飛蛾。
這時瑪戈走出洗澡間,身上穿着鮮黃色浴衣。
她沿着過道跑去,差點跑丢了一隻鞋。
“這邊走,”歐比納斯尴尬地笑了笑說。
雷克斯跟他走進書房。
“如果我沒看錯,”他笑着說,“那是彼德斯小姐。
她是您的親戚?”
“幹嗎要撒謊呢?”歐比納斯敏捷地想,這人多麼機靈,哪能瞞得過他?幹脆擺出浪漫不羁的派頭,豈不顯得灑脫?“她是我的小情人,”他大聲回答。
他留雷克斯吃飯,雷克斯毫不推辭地應允了。
瑪戈來到餐桌前。
她面容倦怠,卻顯得鎮定自若。
頭天夜裡難以抑制的激動和焦慮已經轉化為一種近乎喜悅的心情。
她在這兩個分享她愛情的男子之間坐下,感到自己像是在一部神秘而又動人的影片中扮演主角。
她盡力演得合乎分寸:心不在焉地微笑,垂下睫毛,在請歐比納斯遞過水果的時候溫柔地用手摸着他的衣袖,同時向先前的情夫投去短暫、冷漠的一瞥。
“不,這次再不能讓他逃掉,絕不讓他溜走,”她忽然這樣想。
一陣歡快的顫栗傳遍全身,她好久沒有體驗到這種感情了。
雷克斯很健談。
他講了好些笑話,還說到一個扮演洛恩格林的演員,醉得誤了天鵝船,隻好眼巴巴地等着下一趟。
歐比納斯開懷大笑,可雷克斯知道,他隻聽懂了一半。
(這個笑話另有含義。
)雷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