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他進一家紙煙鋪買煙,用手背撩開丁當作響的串珠門簾時,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這人是個退役的法國上校,最近兩三天一直在他們的鄰桌就餐。
歐比納斯退到狹窄的人行道上。
“對不起,”上校說。
(這人挺和善。
)“早晨天氣不錯,是吧?”
“真不錯,”歐比納斯說。
“那一對情人哪兒去了?”上校問。
“你說的是誰?”歐比納斯問。
“哦,大家總是這麼稱呼那些躲到角落裡摟摟抱抱的人(quisepelotentdanstouslescoins[法文,那些躲到角落裡摟摟抱抱的人。
]),對吧?”上校說。
他那充血的瓷藍色眼睛裡帶着法國人稱之為goguenard[法文,譏諷。
]的神情。
“我隻希望,”他又說,“他們别跑到園子裡我的窗戶底下去擁抱。
連老頭我都要吃醋啦。
”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歐比納斯又問。
“我可沒法用德語把這些話再重複一遍,”上校笑着說。
“再見,親愛的先生。
”
他走了。
歐比納斯走進香煙店。
“簡直是胡說!”他直愣愣地看着櫃台後邊坐着的女售貨員。
“怎麼啦,先生?”她問。
“完全是胡說。
”走到街道拐角時他又說。
他擰着眉毛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他隐隐感到世界忽然發生了變化,他必須把一切都仔細回想一遍,才能弄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種感覺不是痛苦,也不是震驚,而像是一個龐大的黑色陰影正在悄無聲息地向他襲來。
他不知所措,如癡如呆地站在那裡,并不設法去規避那幽靈般的陰影,似乎隻要僵立不動,他就不會受到傷害。
“不可能。
”他忽然說—這時他腦子裡閃出一個新奇的念頭,一個難解的疑團。
他順着這思路探尋着,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