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上我這兒來,”他伸出雙臂哀求道。
雷克斯喜歡冒險。
他時常船着腳尖走到歐比納斯跟前,極為敏捷地摸他一下。
歐比納斯便會發出一陣充滿柔情蜜意的呻吟,伸出臂膀去擁抱想像中的瑪戈。
雷克斯卻無聲無息地閃到一邊,又回到窗台上一那是他慣于栖息的地方。
“親愛的,過來呀,”歐比納斯懇求說。
他艱難地從扶手椅裡站起來,搖搖晃晃朝她走去,坐在窗台上的雷克斯趕緊縮起雙腳,瑪戈則大聲威脅歐比納斯說,再不聽話就撇下他不管,找一個護士來陪伴他。
于是他隻好歉疚地笑一笑,蹒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好吧,我聽話,”他歎了一口氣。
“給我讀點什麼好吧?讀報紙吧。
”
她又望着天花闆翻了翻眼睛。
雷克斯小心翼翼地坐到沙發裡,把瑪戈抱到自己膝上。
她展開報紙,鋪平,自己先看一遍,然後開始大聲朗讀。
歐比納斯不時點點頭,一邊慢慢品嘗看不見的櫻桃,把看不見的核吐在手心。
雷克斯的嘴唇也一伸一縮地蠕動,他在模仿瑪戈讀報。
有時他裝着要讓瑪戈從他膝頭上掉下來,于是她讀報的聲音會戛然而止。
她還得重新尋找突然中斷了的那句話。
“這也許是最好的結局,”歐比納斯想。
“我們的感惰變得更純淨了。
假使她一直伴随着我,就證明她真的愛我。
那就太好了。
”
他忽然抽抽搭搭地哭起來,擰着自己的雙手,哀求她帶他去找另一位眼科大夫,不行再找第三個,第四個他願意動手術,受苦—隻要可以恢複視覺,他願付出任何代價。
雷克斯不出聲地打了個哈欠,從桌上的碗裡抓了一把櫻桃,到花園裡去了。
在最初的那段時間裡,雷克斯和瑪戈都很謹慎,盡管他們也喜歡開各種無害的小玩笑。
為了防備歐比納斯突然闖來,雷克斯在走廊通向他自己卧室門的地方用盒子和箱子構築了一道路障。
每天夜裡瑪戈越過這道障礙去和他幽會。
其實,自從上次在别墅周遊一遍之後,歐比納斯對探索屋内地形失去了興趣,但他對自己的卧室及書房已經相當熟悉。
瑪戈向他描述了周圍的各種色彩—藍色的糊牆紙,黃色的百葉窗—不過在雷克斯唆使下,她故意颠倒黑白亂說一通。
瞎子不得不按照雷克斯編造的色彩來想像周圍的小世界,這情景使雷克斯樂不可支。
在自己的房間裡,歐比納斯覺得他幾乎能夠看得見周圍的家具物品了,這使他有了一種安全感。
然而坐在屋前花園裡的時候,他感到自己置身于一個廣闊無垠的陌生世界,周圍的一切都如此巨大,虛幻,嘈雜,他無法憑想像來把握它們的形态。
他試着鍛煉聽覺,想借助聲音來推測物體的運動。
此後不久,雷克斯就感到自己的進出已經不容易瞞過歐比納斯的耳朵。
不管他多麼輕手輕腳,歐比納斯都會立即轉過頭來闊道:“你來啦,親愛的?”當瑪戈從另一個方向答話時,他會為自己錯誤的判斷而顯出懊喪的神惰。
日子一天天過去,歐比納斯的聽覺越來越靈敏,雷克斯和瑪戈也變得越來越放肆:他們已經習慣于将歐比納斯的失明當作安全的屏障。
起初雷克斯在廚房裡吃飯,老艾米麗亞在一旁以仰慕的目光呆望着他。
後來他索性坐到歐比納斯和瑪戈的飯桌旁,跟他們一道進餐。
他的吃法巧妙,一點聲音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