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叉從不碰響碗碟。
他像無聲電影中的人物那樣無聲地咀嚼,完全與歐比納斯颚部的動作以及瑪戈的說話聲合拍。
每當兩個男人咀嚼和吞咽的時候,她就故意大聲講話。
有一次雷克斯嗆了一口飯,當時瑪戈正在給歐比納斯倒咖啡,他忽然聽到桌子另一端發出了異樣的咳嗆聲。
瑪戈立即開始大聲說話,可歐比納斯止住她,舉手指着前邊問道:“那是什麼聲音?什麼聲音?”
雷克斯端起盤子,用餐巾捂着嘴,踮腳離開了飯桌。
可是當他側身穿過半開的門時,一隻叉子掉在了地上。
歐比納斯在椅子上猛一轉身問道:“什麼聲音?那是誰?”
“噢,是艾米麗亞,别大驚小怪的。
”
“可她從不上這兒來呀!”
“今天就來了嘛!”
“我覺得我開始幻聽了,”歐比納斯說。
“比如說,昨天我清清楚楚聽見有人光着腳闆悄悄走過了走廊。
”
“你得留點神,不然你會精神失常的,”瑪戈冷冰冰地說。
下午歐比納斯通常要午睡,她有時就和雷克斯出去散一會步。
他們去郵局取信件、拫紙,或是爬上山去看瀑布。
有兩回他們一道去山下一座漂亮的小鎮上的咖啡店,有一次在回來的路上,當他們沿着通向别墅的陡峭小路爬上山時,雷克斯說:
“我勸你不要老跟他提結婚的事。
我擔心,正因為他遺棄了他的妻子,他現在就把她當成了畫在教堂玻璃窗上的聖徒。
他不願意砸壞這扇窗戶。
有一個更簡單、更保險的辦法,就是慢慢地把他的财産搞到我們手裡來。
”
“我們不是已經從他手裡弄到了一大筆嗎?”
“你得讓他賣掉波美拉尼亞的地産,還有他收藏的那些畫,”雷克斯說,“或者讓他賣掉柏林的房子。
隻要稍動腦筋,就可以辦得到。
目前看來,他的支票本用起來挺方便,他簽字的時候不假思索,像機器人似的。
不過銀行裡的存款很快就會枯竭,我們得抓緊時間。
最好在今年冬天離開他。
走之前可以給他買條狗,以表明我們的感激之情。
”
“小聲點,”瑪戈說,“已經走到岩石跟前了。
”
那是一塊巨大的灰色岩石,形狀像一頭羊,石頭上爬滿了牽牛花。
它等于是一塊界石,過了界,說話聲就會傳進别墅。
于是他倆默默地走着,幾分鐘之後來到了花園大門前,瑪戈忽地笑了起來,用手指着一隻松鼠。
雷克斯投過去一顆石子,沒有打中。
“打死它!它們把樹都啃壞了,”瑪戈輕聲說。
“誰把樹啃壞了?”有人大聲問,是歐比納斯。
他晃晃悠悠地站在一小節石階上,在一叢紫丁香中間。
石階連接着下邊的小路和上邊的草坪。
“瑪戈你在下邊跟誰說話?”他問。
他忽然滑了一跤,重重地跌坐在石階上。
“你好大膽,一個人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了?”她一把揪住他,扶他站起來。
他手上沾了些碎石粒,于是他伸開手指把石粒撣掉,那動作真像一個小孩。
“我想抓一隻松鼠,”瑪戈邊解釋,邊把拐杖塞到他手裡。
“你以為我在幹什麼呢?”
“我以為……”歐比納斯說。
“那是誰?”他高喊一聲朝雷克斯轉過頭去,身子差點又失去平衡。
雷克斯正小心翼翼地穿越草坪。
“這兒沒别人,”瑪戈說,“隻有我。
你幹嘛這麼慌張?”她開始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