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到一個想像中的牆角。
起初,她的沉默使他相當惱恨,但現在他能清楚地辨出她的方位,他覺察到的不是她的呼吸,也不是她的心跳,而是一個概括的印象—她本人的存在。
頃刻間他将毀滅這個存在,然後他将獲得平靜、安甯與光明。
忽然,他覺察到面前角落裡那一團繃緊的東西松弛了一下。
他動了一下槍管,把代表着她的存在的那團熱氣逼了回去。
那熱東西似乎猛地彎下了身子,像風吹火苗一樣。
它蠕動着,伸展着……朝他的腿部移來。
歐比納斯再也忍耐不住了,他發出一聲低吼,勾動了扳機。
槍聲撕裂了眼前的黑暗,接着有什麼東西擊中了他的膝蓋,将他打倒。
随後一隻椅子被扔過來,和他糾纏在一道。
摔倒的時候手槍掉到了地上,但他馬上又找到了槍,握在手中。
與此同時他聽到急促的呼吸聲,嗅到香水和汗混合的氣息。
一隻冰冷、靈巧的手試圖奪走他手中的槍,歐比納斯抓住了一個活物,那活物發出一聲怪叫,像噩夢裡一個怪物被另一個怪物呵癢時發出時尖叫。
他抓到的那隻手奪走了他的手槍,他感到槍管戳在自己身上。
似乎在遙遠的地方,在另一個世界,發出了一個沉悶的響聲,他感到腰部被猛刺了一下,同時眼前閃現出一道炫目的光芒。
“完事了,”他安詳地想,好像他是靜躺在一張卧榻上。
“我得安靜一會,然後再踏着明晃晃的沙灘慢慢走向藍藍的海浪。
藍色中蘊藏着無邊的幸福。
從沒想到,藍顔色能藍到這個地步。
受夠了塵世的紛擾。
現在終于醒悟了。
來呀,來呀,把我淹沒。
它來了。
真痛。
我喘不過氣來……”
他低頭坐在地闆上,慢慢地朝前傾斜,然後像一個軟綿綿的大洋娃娃一樣,向一側倒了下去。
最後無聲的一幕(舞台指示):
房門—敞開着。
桌子—從門旁挪開了。
地毯——在靠桌腿的地方擠得凸了起來,像靜止的波浪。
椅子——倒在一個男子的屍體附近,那男子身穿醬紫色衣服,腳下一雙軟拖鞋。
看不見手槍——壓在他身下了。
藏有小型畫的櫥櫃—空了。
另一張小桌子上,很久前曾擺過一尊陶瓷芭蕾舞演員雕像(後來挪到了别的房間),現在放着一隻女人手套,面子黑,裡子白。
帶條紋的沙發旁立着一隻小巧的提箱,上面依然拴着一個彩色行李标簽,上邊寫着:“魯吉那,不列颠旅店”。
從門廳通向樓梯的門也敞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