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裡人們一直在争論不休地設法解這個迷,但《洛麗塔》已經成為美國小說史中的一部重要作品卻是公認的事實。
《洛麗塔》帶來的收入使納博科夫能夠辭掉學校的工作,全力從事寫作。
小說的成功為這位移民作家在美國及世界的文學市場打開了銷路。
在後來大約二十年中,除了詩歌、散文、評論和大量短篇小說之外,納搏科夫又發表了《普甯》(1957)、《微暗的火》(1962)、《阿達》(1969)、《透明物體》(1972)、《看那些小醜!》(1974)等長篇小說,而且将他的俄文小說全部譯成了英文,使他的早期作品獲得了第二次生命。
納博科夫以他的創作不斷向公衆證明,《洛麗塔》作者的聲譽并非僥幸得來。
他那幽默機智的文筆和變幻無窮的技巧使一位評論家驚歎道:納博科夫“輕易地超越了任何一個用英文寫作的小說家”。
他創造的“納博科夫式小說”是六七十年代一支突起的異軍,對當代美國小說發展起了不可低估的影響。
難怪另一位評論家說:“不研究納博科夫就無法了解今天的文學與上一代文學之間的差别。
”一個英語并非其母語的外國作家竟能在群星競燦的美國文壇獲得如此煊赫的聲名,在美國文學史上恐怕很難找到先例。
評論納博科夫時最好不要急于将他歸入某個流派。
他本人在不同場合多次表示,不應按照機械的原則硬将作家套進某某主義的模子;他也反對作家過分依賴現成的文學傳統或模式,甘心充當時尚和潮流的俘虜。
他說:“世上隻有一種藝術流派,就是天才派。
”他總在追求藝術創新,捍衛藝術的純潔性。
他不贊成“為藝術而藝術”的口号,但他相信,“使一部小說流傳不衰的,不是它的社會影響,而是它的藝術價值”。
他不喜歡所謂“十九世紀現實主義”傳統,連司湯達、巴爾紮克和左拉都被他貶為“可憎的庸才”。
他尤其反對“逼真”地模仿現實,因為世上沒有逼真的模仿,任何作者都在歪曲地模仿現實。
他公開聲稱自己的小說就是一種揶揄式模仿,而“揶揄模仿的深處含有真正的詩意”。
納博科夫的小說從形式、結構到内容都充滿了幽默的摹拟,他本人作為叙述者時常會站到前台來講話,或是颠倒時序,或是直接幹預情節時發展,往往使作品讀來“像是中世紀的夢中幻境”。
所以有人把他的小說稱作“寓意小說”、“玄奧小說”或“超小說”。
這種“反寫實”的藝術特征在他的後期作品《微暗的火》、《阿達》中表現得最為充分,然而在常被人們忽視的他的早期俄文小說中,“納博科夫式小說”的基本主題、結構與技巧已經初具端倪,研讀這些作品能為我們了解這位作家深湛而繁麗的藝術全貌提供一個清楚的脈絡。
《黑暗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