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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死亡人數18人。

    不,現在已經19人了。

    其中一位還是警察廳的警官。

    這已經成為關系到整個警察組織的問題。

    所以,警方恐怕會采取比淺井所說的“全力偵查”更積極的行動。

    既然黑社會的人已經知道我的身份,那麼搜查四課遲早也會知道。

    通過指紋,查到我和“菊池俊彥”這個名字之間的關系,看來隻是時間問題了。

    這個時間絕對不會很久。

    而且,眼下又出現了新情況—園堂優子知道我的身份。

    有一個人知道,就意味着有更多的人知道。

    對我來說,這個道理已經不是正确與否的問題,而是我的生活必須遵循的法則。

    事實上,眼前這個女孩子—優子的女兒就已經知道了。

     “為什麼警察現在還要來找你呢?你跟那起爆炸案有關嗎?” “問得好。

    ”我說,“發生爆炸時我就在現場附近。

    雖然我隻是一個局外人,但我在那裡留下了指紋。

    不過,現在沒時間和你詳細說了。

    把你的電話号碼告訴我。

    ” “你打算怎麼辦?” “你沒必要知道。

    你别生氣。

    你如果知道了的話,有可能會給自己惹麻煩。

    我可是這方面的專家。

    ” “你這位專家,好像有點稀裡糊塗呀!” “我承認。

    ”我确實沒有反駁的餘地。

     她伸手要拿吧台上的便箋紙。

     “不要寫!”我厲聲制止她。

     她詫異地看着我。

     “我不想留下任何痕迹。

    用嘴說。

    ” 我記住她所說的電話号碼後,又問道: “你進入酒吧後觸碰過哪些地方?” “你是說指紋?” 我點點頭。

    擦掉指紋的痕迹,當然會很不自然,但總比留下指紋好。

    警察肯定會把這裡的全部指紋都提取回去。

    他們絕對想不到園堂優子的女兒來過這裡。

     “有必要擦掉指紋嗎?” “公安部門知道我的所有情況,也知道我和你母親的關系。

    我要排除掉一切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懷疑的因素。

    ” 考慮到這起爆炸案的規模,警方可能會提取所有來這店裡的顧客的指紋。

    還是有必要擦掉指紋的。

    我挑了一瓶伏特加,倒些在抹布上。

    酒精的作用,除了大家都知道的,還能用來消除指紋。

    我用抹布把她默默指出的地方全擦拭了一遍—吧台邊緣、椅子靠背、電燈開關……她還指了一下我的房門把手。

     我吃驚地看着她:“你連我的房間都看過了?” “我覺得自己看到了世界上最糟糕的地方。

    地獄可能都比它強一些。

    ” 我搖了搖頭,擦拭房門把手。

    最後,把煙頭倒進袋裡,用水沖洗煙灰缸。

     清理完後,我說: “你不回醫院也沒關系嗎?你母親還在那裡吧?” “母親的遺體被送去司法解剖了。

    聽說明早前能送回來。

    其實,外公本來不同意解剖的,可是沒用。

    你知道我外公是誰吧?” 我當然知道—園堂雅衛。

    他原先在大藏省[日本财務省的舊稱。

    ]任職,後來當過通産大臣以及兩三個别的什麼大臣,現在作為自由主義派的資深衆議院議員而為民衆所知。

    我知道他家在松濤區,離她住的上原區很近。

    連如此有權力的外公說話都不頂用,警方對這起爆炸案的重視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我想問一下,她的傷勢如何?” “内髒破裂,雙腿截斷。

    ”她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本來今天早上還需要再做手術的,但她的身體撐不住了。

    ” 她注視着我。

    突然,她的眼睛裡泛起淚水。

    漸漸地,淚珠湧出眼眶,流到臉頰上。

    在臉頰留下兩行淚痕後,無聲地滴落。

    筆直地滴落。

    我默默地看着她。

    園堂優子也曾經這樣哭過。

    這樣哭過一次……我茫然地想着。

    過了一會兒,她注視着我,開口了。

    她的聲音又恢複了平靜。

     “我母親為什麼會遭遇這種不幸?到底是什麼原因?你能告訴我嗎?” 我回答: “我也想知道原因。

    你今天有時間嗎?” “什麼時候?” “如果可以的話,天黑以後。

    ” 她點點頭。

    臉上的淚痕已經消失了,就像電影切換鏡頭一樣。

    快速恢複也許是她的一項本領吧。

    她又掏出一支香煙,用ZIPPO[由美國ZIPPO公司制造的金屬打火機。

    ]打火機點燃。

    “可以呀。

    ”她說道,“反正守夜安排在明天,而且來吊唁的客人也跟我沒關系。

    應該是由我外公的秘書負責接待吧。

    ” “除了接待吊唁的客人,還要應付警察。

    秘書可沒法勝任。

    ” 她詫異地側着頭,看着我。

     “其實,昨天晚上,警察已經在醫院裡問了我一大堆問題啦。

    盡管母親當時正處于垂危狀态。

    他們問的是:‘你母親為什麼去公園?’‘是跟誰約好了見面嗎?’‘其他死亡人員裡有沒有你認識的名字?’我回答說:‘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又問:‘有沒有什麼線索?’‘和母親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我外公當時并不在場,但看這樣子,估計警察也去問他了。

    他們沒完沒了地盤問我。

    不過,說話措辭還是很客氣的,大概是考慮到我外公是現任議員吧。

    ” “你怎麼回答?” “我回答說什麼都不知道。

    實話實說嘛。

    當然,我沒有提到你。

    ” “你剛才說‘和母親最後一次見面’—你是自己一個人住嗎?” “嗯。

    母親也是自己一個人住在青山區。

    警察會到我的住處來嗎?” “當然。

    這是他們的工作。

    說句公道話,他們都相當優秀,使命感也很強。

    畢竟,你母親可是受害人。

    而且,已經不是受傷者這麼簡單了。

    更何況,警方知道—或者說很快就會聯想到我和她之間的關系。

    關于這起爆炸案,警方可能已經盤問過好幾百人,而你母親應該是他們最留意的受害人之一。

    你肯定會受到特别關注的,因為你是跟你母親關系最親近的人。

    而且,對警方來說,你要比現任國會議員容易接近。

    ” 她想了一會兒,說道: “如果方便的話,您可以來一趟我的住處嗎?” “不行,警察會找上門去的。

    ” “不會的,他們不知道那裡。

    昨天确實問過,但我回答的是我母親的住址。

    他們現在應該還不知道我住在哪裡。

    ” 我考慮了片刻,想找到風險最小的辦法。

    按照她所說的,今天應該問題不大。

    眼下,也沒有什麼萬無一失的辦法。

     “好吧。

    我今晚7點鐘去你那裡可以嗎?” 她的臉上露出微笑:“看樣子,我得先買幾瓶威士忌吧。

    ” “那樣最好不過了。

    ”我老實回答道,“現在,我告訴你一會兒離開酒吧後該怎麼做。

    ” 接着,我就跟她說了走出酒吧後該如何做。

    她一邊吐着煙霧,一邊歎氣。

     “非得要這麼傻裡傻氣地行動嗎?” “我就是因為沒有這麼傻裡傻氣地行動,所以才被别人找到了這裡。

    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我是被人盯上了。

    我太大意了。

    可能是因為我散漫慣了吧。

    現在,這裡說不定已經處于别人的監視之下。

    可能是我多慮了,但還是小心為妙。

    而且,我剛才告訴你的,也隻是行動指南的簡化版而已。

    ” “盯上你的人不是警察吧?” “如果是的話,我現在已經被抓走了。

    他們随便找個什麼借口就行。

    ” “明白。

    ”她說,“看來我還是盡快離開為好。

    ” 我點點頭。

    她推開門,又回頭問道: “要什麼牌子的威士忌好呢?” “什麼牌子都無所謂,隻要有酒精就行。

    ” 她的臉上又露出了微笑。

    我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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