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西口的街道上還有很多貌似上班族。
其中不少都喝得滿臉通紅。
現在是晚上11點。
一路上沒有見到警察的身影。
這情形一如往常。
不過,再過一小時應該就沒什麼行人了。
因為經濟不景氣,街上一到深夜就會變得很冷清。
中央公園附近大概也跟平時不一樣。
當然,這是另有原因。
現場勘察應該還在繼續進行中。
爆炸發生才過去一天半而已。
我走在通往公園的左側通道上。
走到那排用硬紙闆搭建的棚屋中間時,我停下腳步,在一間棚屋前蹲下來。
這間方形棚屋搭建得相當牢固。
“阿辰!”我叫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
我又叫了一聲。
側面的硬紙闆掀開了,一張長着漂亮的山羊胡子的臉探了出來。
他一邊揉着眼睛,一邊懶洋洋地說道:
“咦?阿島,是你呀。
這麼晚過來,有事嗎?”他仔細端詳着我的臉,接着說,“你怎麼搞得鼻青臉腫的。
”
我自己都忘了,因為塔子沒有提起過我臉上的傷。
我最後一次照鏡子是今早的事了。
“碰上點小糾紛。
對了,我想問你,警察來過了嗎?”
“來過了,還來過兩次呢。
穿便衣的。
都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真以為我們這些愛好和平的窮鬼們有閑錢和興趣去放煙花、放炸彈?”
“他們可能有他們的考慮吧。
警察什麼時候來的?”
“一次是昨天大半夜,一次是今天午後。
他們問我:‘昨天有沒有見到什麼可疑的人?’每次都問同樣的問題。
我回答說:‘除了我之外,沒有其他可疑的人了。
’他們竟然生氣了,真是沒有一點幽默細胞。
”
“今天午後來過呀。
”我嘟囔了一句,心想:就算他們還會再來,應該也沒這麼快,還有點時間。
“喂,阿辰,這裡還有多餘的地方給人住嗎?”
他吹了一下口哨。
“噢,你想住這裡?”
“是的。
”
“你失業了?”
“差不多吧。
能加我一個嗎?”
“這裡不太歡迎新人。
他們擅自在這排棚屋邊上搭個簡陋的窩,卻不懂這裡的規矩,經常引起糾紛。
”
“這麼說來,也不歡迎我咯?”
他微笑了一下。
“怎麼會?你是貴客嘛,我當然歡迎你。
我決定的事,這裡沒人會有意見的。
你不必擔心。
”
“那你能告訴我去哪裡找硬紙闆、怎麼搭建棚屋嗎?”
“不用啦,旁邊這間就空着。
”
“噢,老源的屋子?”
“嗯,他已經三天沒回來了。
”
“怎麼回事?”
“之前他說找到了好工作。
”
“他這把年紀,到工地幹活怕是吃不消了吧?他找的是什麼工作?”
“不知道,他沒說。
不用擔心他啦。
可能找到更好的去處了吧。
而且,這幾天又不太冷。
噢,今天例外。
今天挺冷的吧?”
阿辰從棚屋裡鑽出來,以确認似的語氣又說了一遍:“嗯,今天很冷。
”他走到幾步外的那個棚屋前,打開門,笑着對我說:
“老源回來的話,我再給你另建新房。
他知道是你借住也不會有意見的。
市政府五天前剛搞過大整頓,接下來暫時可以安心住幾天了。
”
我從塔子給我的紙袋裡拿出一瓶威士忌。
“哇,這可是上等貨啊!”
“一點心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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