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說話。
”
“是要找個能喝威士忌的地方吧?”淺井說道。
這家餐館的服務員回答道:“有威士忌。
”我在餐館門口對淺井說:
“你先進去,等我一會兒。
”
“你要幹什麼?”
“打個電話。
”
“打給誰?”
“女朋友。
”
說完,我就到附近找公用電話亭。
看看手表,下午4點剛過。
時間竟然過得這麼慢。
我按下頭腦中記住的那個電話号碼。
那頭傳來拿起話筒的聲音。
“喂—”我說。
“哎喲,是鈴木先生呀?”話筒裡傳來塔子的聲音。
我回想昨晚的情形。
昨晚她在我旁邊接電話時,我是聽不見話筒裡的說話聲的,而且當時還是晚上,周圍很安靜。
由此可知,現在即使她旁邊有其他人,也聽不見我的說話聲吧。
“你旁邊有警察嗎?”我問。
“當然,這不是廢話嗎?現在我正忙呢,能不能别在這種時候跟我談拍廣告的事?”
“噢,對了,你當過模特。
我過一個鐘頭再給你打電話,可以嗎?可以的話,你就假裝罵一句‘笨蛋’什麼的。
”
“知道了知道了,你這個笨蛋!傻乎乎的大笨蛋!”
電話“咔嚓”一聲挂斷了。
她是個出色的演員,缺點是時不時會來個添油加醋。
回到餐館時,威士忌已經擺在餐桌上。
淺井已經開始喝了。
旁邊放着那個賓館的紙袋,裡面裝着裹在毛巾裡的手槍。
我就是用這條毛巾擦掉了淺井車裡的指紋。
“你女朋友還好吧?”淺井看見我回來,問道。
“她家裡有其他男人。
”我回答道。
然後,我一邊喝威士忌,一邊給他講中央公園的爆炸案,講1971年發生的事,講桑野的情況。
也稍微提到了優子。
至于塔子方面的情況,則沒有提及。
我說:“我今天從報紙上知道了優子的死訊。
”我一邊說着,心想:在這二十二年間,我隻跟兩個人講過這些事。
而且是在短短兩天之内,昨天一個,今天一個。
淺井默默地聽着。
其間也沒有發問。
我講完之後,他仍然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原以為他會像塔子一樣,問我是否要去自首。
但他并沒問這個問題。
他開口說話時,語氣十分平靜:
“你會不會因為大學沒畢業而感到後悔呢?”
我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因為這是第一次被問到這樣的問題。
淺井一直盯着我的臉。
我想起過去的時光,頭腦中閃現出這二十二年來做過的各種工作—建築工地的活兒最多;其次是高樓玻璃的清潔工、切削車床的操作員;也經常做店員;還經營過遊戲廳、小酒館、彈子機遊戲廳……想當個公司職員嘛,又因為沒有駕駛執照而被卡住了,所以我幹的都是體力活……這樣的工作有意義嗎?不,我一直做這些工作,并不是因為有意義,也不是為了繼續潛逃。
我甚至從沒有過這樣的念頭。
其實,我喜歡這些工作。
即使我已經變成一個中年酒鬼,也仍然喜歡這些工作。
我也喜歡酒吧店長這份工作。
“我不後悔。
”我說,“我一點都不後悔。
我覺得,我一直以來的生活,就是最适合我的生活。
”
淺井露出了微笑。
這笑容根本不符合一個黑社會分子的氣質。
“我可以給你提個忠告嗎?”
“請說。
”
“你的性格有缺陷。
現在是注重質量管理的時代,有缺陷的劣質産品難得一見。
你的性格跟這個時代有點格格不入呀。
”
我心想:昨天好像有人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我覺得,性格有缺陷的人隻能成為黑社會分子。
”
“我是決不會拉你加入黑社會的。
拉你加入黑社會,就像勸你轉行去當教會牧師一樣毫無意義。
”說到這裡,他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爆炸現場那個戴墨鏡的男人很關鍵。
當時他在做什麼?”
我點點頭:“我也想過這一點,但完全沒有頭緒。
那個人可能跟引爆有關。
如果能弄清楚引爆裝置的種類,多少也有點線索。
”
“引爆方面的信息還沒公布。
炸彈的種類也沒公布。
警方肯定也沒弄清楚,不然他們沒必要隐瞞。
另外,不知道警方是否了解那個戴墨鏡的男人的情況。
”
“嗯。
我隻能确定炸彈不是氯酸鹽類的。
我見識過桑野制造的炸彈,那種炸彈爆炸時會發出一股強酸味。
”
“光靠媒體公布的信息,難免會有局限性。
我去打聽一下,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線索。
”
我注視着他。
“我不是說過嘛,我在反黑警察那裡有消息渠道。
别的你就不要多問了。
這關系到某處警察署的聲譽。
”
“明白。
”我說,“不過,今天又多了個疑團。
”
“是呀,疑團重重,隻能一個個地解開吧。
首先,那幫家夥的襲擊目标,到底是你還是我?”
“應該誰都不是。
”
淺井的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