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
”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挂鐘—9點剛過。
“對了,你說今天要辦點事。
”他問道,“有什麼新發現嗎?”
我把以下情況斷斷續續地告訴了淺井:優子生前寫過和歌;和歌原稿被一個身份不明之人溜進她女兒屋裡偷走了;我走訪了柴山、山崎兩家。
當然,我沒透露塔子的名字,隻說是從媒體朋友那裡聽說的。
我再次借用了《太陽周刊》的名号。
“也就是說,你現在弄清楚了優子為什麼會去那個公園。
但到這裡就停滞不前了。
嗯……”淺井又沉吟起來。
我看着他的臉,說道:“你那邊怎麼樣?昨晚在哪裡盯梢呢?關掉手機的那段時間。
”
“去了一趟上石神井。
”
“去誰家了?”
“我去了江口組副幫主的家。
我曾當過助理,所以他算是我的大哥。
我一直等到半夜。
淩晨4點鐘時,他才和一個女人一起回來。
當然,這也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我在門口按了門鈴,說有要緊事談。
我被帶到客廳。
我們就在那裡心平氣和地談話。
”
“江口組不是一直盯着你嗎?在這種狀況下,還能友好地登門拜訪?”
淺井的眼角皺紋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們并沒有正式聲明說要為難我,可能也沒預料到我發現了線索吧。
實際上,聽到我說是為那件事而來時,他也仍然面不改色。
大概是想着先裝糊塗搪塞過去,過後再考慮對策吧。
我雖然是從江口組獨立出來,但現在勢力逐漸壯大了,他們也不敢怠慢我。
”
“你跟他談了什麼?”
“我說:‘島村是我的朋友。
我想知道你們是受誰所托而襲擊他、警告他的?’我和大哥在和平的氛圍中談話。
不過,他們現在很可能正在嚴加追究,查問是哪個手下向我透露消息的。
看來,我改天得向那幾個家夥道歉了。
”
“江口組果然是受那個哈魯德克公司所托嗎?”
“事情有點微妙。
大哥告訴我說,委托江口組幹這事的,确實是哈魯德克公司的人。
哈魯德克公司的秘書室長,名叫長濱。
但這事跟公司無關,而是個人委托。
至少大哥是這麼強調的。
這事還有後續。
據說這個叫長濱的人已經在本周一辭職了。
這是真的。
我今天試着打電話給哈魯德克公司,說找長濱室長,接線員說他本周剛辭職。
這個人現在下落不明。
”
“江口組為什麼會跟這個叫長濱的人有私人關系?”
“聽說這個人以前在總務部工作,從那時起就跟江口組打交道了。
”
“你沒跟副幫主說毒品的事嗎?”
“這種事沒法說呀。
以我現在的立場,說三道四會幹涉人家内政的。
”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開闊的隅田川盡收眼底。
我眺望着黑黝黝的水面。
淺井這套房子雖然面積不大,但價格肯定相當高。
我坐回到沙發上。
“對了,你把手槍帶到這邊來了嗎?”
“嗯。
即使你沒給我忠告,我也打算這麼做的。
現在手上沒有車了,又不能把手槍放到事務所裡。
”
“可以把手槍拿給我看看嗎?”
淺井皺起眉頭:“你想幹什麼?”
“我沒怎麼見過手槍。
這次難得有機會,想好好看一下。
”
他默默地拉開抽屜,把昨天我見過的那支左輪手槍“咚”的一聲擱在桌上。
我拿起手槍,把臉湊近去看。
一件簡單的、金屬制造的工具罷了。
隻有一點和我想象中的不同—它沉甸甸的,比我想象的重得多。
“小心點,裡面裝有五顆子彈呢。
”
“這就是所謂的眼鏡王蛇手槍嗎?保險裝置在哪裡?”
“這種槍沒有那玩意兒。
”淺井笑着說,“這是雙動式手槍。
扣下扳機,扳起擊錘,帶動轉輪,再扣一下扳機,子彈就射出去了。
也可以切換為扣扳機省力的單動模式,先扳起擊錘再扣扳機,很簡單的。
”
我按照他所說的,扳起擊錘。
隻聽到“咔嗒”一聲響,轉輪轉動了六分之一圈。
“是這樣嗎?”
“喂,别亂動,這可不是業餘愛好者的玩具!”
我把槍口對準淺井:“業餘愛好者一拿到槍,就會開這種玩笑嗎?”
淺井的視線從槍口轉移到我臉上:“住手,别開這種惡劣的玩笑了!”
我搖搖頭:“誰和你開玩笑!你真笨,連撒謊都不會。
當然,我也被别人這樣說過。
老實交代,你在袒護誰?”
淺井的臉上毫無表情,沒有流露出一絲緊張或害怕的神色。
他真有膽量。
他那毫無表情的眼睛一直盯着我。
“江口組的副幫主很熱心嘛,告訴了你這麼多事情。
”
“嗯。
”淺井冷靜地說道,“我如今在圈子裡好像混得還行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
“江口組的副幫主是叫八木吧?你說他把受長濱所托的事告訴了你,這也許是真的。
但你剛才脫口而出‘去了一趟上石神井’—這其實是你昨晚去的第二個地方。
八木住在小岩。
住在上石神井的,其實是江口組的幫主。
”
淺井的臉上依舊毫無表情:“然後呢?”
“江口組的第三代幫主很年輕嘛,24歲時就繼位了,現在年僅30歲。
他的名字好像是叫手島日出男吧。
”
淺井的表情開始有了一絲變化。
我繼續說道:
“我今天下午去了一趟永田町。
”
“永田町?是去向國會議員請願嗎?”
“那裡除了國會議事堂,還有其他公共設施。
我其實是去了一趟國會圖書館。
我的記憶力衰退得厲害,所以需要去核實一些事情。
我查閱了報紙的縮印版。
電腦雖然方便,但是太久遠的報道是搜索不到的。
我在1971年4月的報紙上找到了‘手島日出男’這個名字。
他當時才8歲,是現場目擊者。
我那輛汽車爆炸時,桑野救下的那個小男孩就是他。
”
我聽到一聲長長的歎息。
“看來我有點老糊塗啦。
當然,我從來沒有小看你啊。
”他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喂,我可以給你提個忠告嗎?”
“請說。
”
“你的槍口耷拉下去了。
這種疏忽會讓你丢掉性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