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19

首頁
的環境中生存下去的經驗。

    ” 桑野仍然面帶笑容。

    那笑容仿佛刻在他臉上一樣。

    他就這樣微笑着說道: “喂,菊池,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叫‘電箱’的東西嗎?” “電箱?是什麼?” “獄警拷問囚犯的工具。

    獄警私自拷問,不需要任何理由,純粹是為了尋開心。

    所謂電箱,是一種長方體的箱子,寬度不到1米,高度和人的身高差不多,裡面勉強能站一個人。

    有一面是玻璃闆,外面能看見電箱裡的情況。

    我被關進電箱裡。

    電箱的闆壁是帶電的,另一端電極則連接到我的下體。

    所以,我隻能一動不動地站着。

    可是,漸漸站累了,身體一晃動就難免會碰到闆壁。

    碰到闆壁的瞬間就會産生電流。

    那種疼痛的感覺,除非親身經曆過的人,否則是絕對無法想象的。

    而且,在那劇烈疼痛的瞬間,下面會不自覺地勃起。

    獄警們看到這樣的情形,都哈哈大笑起來。

    我深切地體會到:連拷問都能變成一種娛樂,人類的想象力實在太厲害了!我不是在諷刺,而是由衷地贊歎。

    他們竟然能想出這樣的工具來。

    我被關進電箱的頻率是三天一次,每次十個鐘頭。

    ” 我默不作聲地看着桑野的面孔。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仍然帶着溫和的笑容。

    也許,時間對我們并不是公平的,而是以各自不同的方式流逝。

    我隻是默默地注視着他的表情。

     桑野接着說道:“當然,不隻是這些。

    監獄本身就是弱肉強食的叢林。

    我因為身體瘦弱,在監獄裡還被不少男人侵犯過。

    這些全都得歸功于那個宮坂。

    ” 我終于明白宮坂和桑野之間的關系了。

    我問道: “你後來從那裡逃出來了?” “嗯,逃出來了。

    我考慮過,我能精神正常地在監獄裡活下去的時間限度,最多是兩年。

    于是,我在第二年傍上了監獄裡最兇狠的家夥,成為他公認的相好。

    我慫恿他帶我一起逃跑。

    結果,他殺死了幾名獄警,我們成功地逃出了監獄。

    獲得自由以後,我當然是把這個相好給擊斃了。

    ” “我很同情你。

    ”我說,“雖然也許沒必要,但我确實很同情你。

    可是,這些經曆和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又有什麼關系呢?” “請繼續聽我講完吧。

    ”桑野說道,“之後,我在該國首都以日裔移民的身份重獲新生。

    這很容易辦到,大概應該歸功于日本過去推行的棄民政策吧。

    經曆過這些苦難之後,我打算就在那裡過普通人的生活。

    我已經不想再回日本了,雖然這樣會失信于你。

    後來,不知為什麼,當地有個女孩子愛上了我。

    她家裡人向我提親,我無法拒絕,于是就成了她家的上門女婿。

    她父親很有勢力,其勢力之大甚至超過了國家總統。

    當時在南美,靠什麼能成為擁有如此勢力的人呢?想必你也能猜到吧。

    ” “種植毒草,提煉興奮劑,然後有組織地販賣。

    ” “沒錯。

    看來,你這個開酒吧的也并非對國外情況一無所知嘛。

    ” “我覺得,你也和我一樣失去了某種東西。

    ” “什麼東西?” “不知道。

    不過,你以前決不會說出這種職業歧視的話。

    ” 就在一瞬間,我發現他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陰影。

    他搖搖頭說:“也許吧。

    ” “關于興奮劑,我多少了解一些其他國家的情況。

    近兩三年來,美國的違禁藥物問題經常上新聞。

    我在報紙上看到過哥倫比亞的相關報道。

    這個國家的第二大城市好像有個叫‘麥德林·卡特爾’的組織。

    我經常看到這個販毒集團的名稱,還有他們的首領埃斯科巴。

    據說,還有人策劃在這位大毒枭被監禁的地方實施空襲,後來被警方發現了。

    ” “你說的是巴勃羅·埃斯科巴吧?麥德林市還有另外兩三個大毒枭,都已經被美國聯邦緝毒局列為重點目标。

    在哥倫比亞第三大城市卡利也有個販毒組織與政府作對,你剛才說的空襲行動就是他們策劃的。

    在其他國家,唯一能跟這些家夥抗衡的,就是我的嶽父。

    該國的違禁藥物産業規模雖然比不上哥倫比亞,但影響力非常大。

    至于和政府對抗方面,販毒組織則與我所在的遊擊隊合作。

    可以說形成了一體化。

    對他們來說,資金利潤非常可觀。

    我作為這個家族中的一員,也成了一個重要人物。

    我從一個恐怖分子,變成了對幾千人發号施令的頭領。

    有一次,我遭到一小支敵對組織的襲擊,一顆炸彈在我身邊爆炸。

    我的性命保住了,隻是被炸斷了一整條手臂。

    我在昏迷之前,命令部下保存好那隻手臂。

    也許我下意識預感到,将來或許能派上用場。

    就像這次一樣。

    ” 我頭腦中浮現出那天在爆炸現場看見的情形—有一隻露出骨頭的手臂滑稽地擱在一條腿上面。

     我說:“你的這個夢想果然實現了,拉上一個老人做替死鬼。

    不過,你回日本的目的就是這個嗎?” “當然有幾個目的。

    你也知道吧。

    ” “其中一個,是建立販毒組織。

    從商業方面考慮,肯定是這樣吧。

    ” “是的。

    去年日本警方查獲的興奮劑,你知道是多少嗎?隻有30千克。

    而在美國,據說一次查獲的可卡因是以噸為單位的。

    日本黑市的流通量雖然超過查獲量的20倍,但從産業規模來說,目前隻是處于家庭手工業階段。

    日本市場極具吸引力,因為終端價格要比美國的貴至少4倍。

    ” “所以江口組就參與進來了?” 桑野點點頭說:“我找了大幫會談合作意向。

    當我得知江口組的現任幫主就是當年那個小男孩時,感到非常吃驚。

    不過,彼此挑明身份之後,談起生意就方便多了。

    他繼承了黑社會的傳統觀念,懂得知恩圖報,而且他還能做出合理的判斷。

    我們雙方的利害關系完全一緻。

    ” 此刻,我總算明白了江口組幫主為什麼會對淺井說“你開槍吧”。

    當然,即使沒有這樣的背景,結果可能也一樣。

    無論在哪個圈子,站在頂端的人都有其行動規範。

     我歎了一口氣:“你回來應該還有其他商業目的吧?” “沒錯,還有一個目的是洗錢。

    日本在這方面也是處于起步階段。

    日本這邊的分紅率非常高,紅利的一部分可以變成合法化的錢進行回流。

    我在這裡專門處理副業投資方面的業務,取得不錯的成果。

    ” “原來如此。

    但有一點你還沒說清楚,為什麼要選擇這家公司?” “我從前在這裡工作過,了解它的内部情況。

    而且,東證二部上市公司不像一部那樣引人注目,這是最重要的一點。

    當然,還有其他原因。

    我從前在這裡工作時其實是郁郁不得志的,因為公司經營層太無能了。

    我重新對公司内部進行了調查。

    現在公司裡已經沒人記得當年的我了,而經營層在本質上仍然是無能之輩。

    歸根結底,這家公司能發展起來的原因隻有一個,就是幸運地遇上了泡沫經濟驅動下的房地産投資的時機。

    不過,這樣的公司很适合作為我複仇的出發點。

    ” “複仇?你要向誰複仇?向從前那些使喚過你的無能之輩嗎?” “不是。

    我要以此為基礎,向日本這整個國家複仇。

    是這個國家把我變成這個樣子的。

    這個國家全是渣滓。

    别看經濟極度膨脹,其實全是渣滓。

    這個國家隻不過是對渣滓進行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