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歲時,我在周末會去看父親。
由于父母再次分居,我很期待他們能回到家裡。
我還記得,陽光透過窗戶流淌進客廳,我興奮地說着那天我希望我們能一起做的事情,其中一個是去漢普頓宮。
那是都铎王朝時期的宮殿,與我們居住的地方隔着一個公園,我很喜歡去參觀。
但當說出這個想法時,坐在我對面的父親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
他突然沖我厲聲斥責,說我們去不了;責問我難道不知道他生意失敗,沒錢買門票嗎。
(與現在相比,當時的門票價格隻是個小數目)是的,我不知道。
我還記得,他把氣撒在我身上時我那困惑不已的心情。
即使到了現在,我還能感受到當初坐着時大腿粘在皮椅上的感覺。
我當時小聲地向他保證,我們可以去附近的公園玩,因為那樣不用花錢。
雖然父親大部分時間很慈愛,但他出人意料的反應不止這一回。
我也因此明白快樂是不牢固的,并覺得如果我感到快樂,某事或某人也許就會把它從我身邊奪走。
對快樂的看法
并非所有“無精打采”的感覺都與大腦功能或現代生活的壓力有關。
你獲得快樂的能力也許還和童年經曆挂鈎。
你甚至可能都沒有覺察到,在意識最深處,有一些看不見的障礙在阻礙你感受積極的情緒。
研究發現,對有的人來說,幸福快樂并非好事。
童年時的一些經曆讓他們覺得自己不該對未來心懷期待,也不配擁有幸福,又或者認為在他們自己心情不錯的時候,總會有破壞心情的事發生。
童年不僅影響了你對幸福的信念,還可能塑造了你的神經系統。
作為一個小嬰兒,你剛出生時沒有自衛能力,急于抓住任何能讓你感到安全的東西是必然的。
當你被照顧者擁抱和安撫時,體内的催産素等激素會增加,你會因此感到滿足和安全。
如果你感到孤獨、害怕或饑餓,這種撫慰會再次降低你的皮質醇水平。
如果有人在你哭泣時抱起你,你就不會再感到不知所措。
催産素也會抑制腎上腺素和去甲腎上腺素的水平,讓你恢複平靜。
如果在急性應激反應被觸發後沒有人來安慰你,這就可能會影響你的神經系統的反應。
如果事情發生在你會說話之前,你可能沒有任何被遺棄、害怕或困惑的記憶。
大量研究發現,孩子的早期經曆對于他們長大後如何釋放壓力化學物質至關重要。
如果你還在學習如何調節情緒時就經曆了令你崩潰的事情,那麼這些事情可能會影響你的壓力反應。
盡管你現在已經長大成人,能夠掌控自己的生活,但你的身體已經習慣于釋放高水平的激素,如皮質醇、腎上腺素和去甲腎上腺素。
兒童如果長期在經曆不可預測的壓力時得不到安撫,就會變得過度警惕。
他們長大成人後,即使最初的壓力已經過去,他們仍會感到不安全。
這意味着,即使到了成年,他們也很難停止對環境的掃描,并擔心壞事随時發生。
如果你總是保持警惕,就很難放松和享受體驗。
我去看了心理醫生,她讓我試着去感受身體裡的情緒,而不是試圖立即對它們進行分析。
——達維娜,45歲
研究表明,成年後,感覺良好的化學物質血清素和催産素會受到負面影響,從而更有可能出現快感缺乏症。
正如《身體從未忘記》(TheBodyKeepstheScore)一書的作者、精神病學家和神經科學家巴塞爾·範德考克(BesselvanderKolk)所說:“受過創傷的人在體驗快樂和喜悅方面有很大問題……他們的身體往往要麼過于警覺,對每一次呼吸和觸摸都有反應,要麼過于麻木。
”
在成長過程中,我接受的教育是:“你的工作就是努力工作,讓我們的家庭看起來至少過得很好。
”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我就這樣做了,因為這是我所知道的一切。
通過成為一名律師,我實現了家人的願望。
但事實上,即使是我的童年過得也像是工作,這意味着我也不知道什麼是樂趣。
——阿比,53歲
對快樂的恐懼
你能從“快樂恐懼”量表(心理學中的一種測量工具)中識别出其中的幾種說法嗎?
我擔心如果我感覺良好,就會有壞事發生。
感覺良好會讓我覺得不舒服。
我很難相信積極的感覺。
好的感覺永遠不會持久。
當你高興的時候,你永遠無法确定會不會有什麼事情突然襲擊你。
如果你感覺良好,你就會放松警惕。
我不會讓自己因為積極的事情或成就而過于興奮。
我覺得自己不配擁有快樂。
我害怕讓自己太開心。
我看着别人對某事感到興奮,我自己卻從未有過同樣興奮的狀态。
興奮的他們會說:“這太有趣了。
”但我不明白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在想,這也許是因為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