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處。
”
凱克能想象得到,十八歲,多少還有些天真,一切都還在前頭。
如果她在你面前褪下衣服,你永遠都忘不了。
“所以你去了。
”
“我到那裡的時候,”她說,“他已經準備好了一瓶香槟和一張鋪好的床。
”
“就是這樣?”
“不隻。
”她說。
“後來發生了什麼?”
“我對他說,謝謝,但我隻想要回我的耳墜。
”
“這是真話?”
“想想看,他四十五歲,我十八歲。
我的意思是,讓我們看看接下來會怎樣,不要急着拉開幕布。
”
“幕布?”
“你明白我的意思。
他一直是個風流男人,所以我必須當心。
”她說。
她用一種了然的眼神看着他。
“你們男人看到年輕女孩都會興奮。
你們把她們當成某種色情玩具。
你們沒有遇到過真正的女人,區别就在這裡。
”
“區别。
”
她的鼻翼又張了一下。
“遇到真正的女人,這種雄性遊戲就會停下來。
”她說。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
“哦,你不明白?可我覺得你明白。
”
過了一會兒,她說:
“說起來,你妻子今天晚上在哪兒?”
“溫哥華。
去看她姐姐。
”
“一路開到溫哥華?”
“是的。
”
“那可真夠遠的。
你知道我學到了什麼嗎?”她說。
“不知道,什麼?”
“一個人永遠不會擁有他渴望的伴侶。
總會有别的什麼可供選擇。
”
這大概是某一部戲裡的台詞。
“你是指我嗎?”
“不,親愛的,不是你。
至少我不這麼認為。
”
他覺得不安。
怎麼了,你在怕什麼?她接下來會問。
不,但那是為什麼?你看起來很害怕。
他的心揪緊了。
因為什麼,你妻子?她會問。
哦,是啊,我忘記了,妻子。
總有個妻子在那裡。
德博拉去了洗手間。
“嗨,特迪?”凱克在電話裡說,“我想到應該給你打個電話。
”
“你在哪兒?現在是什麼情況?那條狗還好嗎?”
“是的,狗很好。
我們現在在餐館裡。
”
“哦,實在有點晚了……”
“你就别操心了,我來處理,我能應付得來。
”
“她沒找什麼麻煩吧?”
“這個女人?你聽我說:如果她喜歡你,那隻會更糟。
”
“你的意思是?”
“我現在不能和你說了,我看到她回來了。
你沒來可真是幸運。
”
特迪挂上電話,一個人坐着。
伏特加讓她感到愉悅,無心去想他們倆到底在哪兒。
靠椅很舒适。
落地玻璃門外,花園一片漆黑。
她現在沒有想任何具體的事。
她環視着屋裡熟悉的家具,花,燈光。
她發現不知何故,她在思考自己的生活,她很少這麼做。
她有一棟漂亮的房子,不算大,但對她來說正合适。
從草坪上的某個地方,甚至能看到一小片海洋。
房子裡有傭人房、客房,客房的衣帽間裡挂滿她的衣服。
對她來說,丢棄舊物是件困難的事,所以各種場合的衣服都還在,盡管那些場合已經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她不喜歡想到美麗的東西被遺棄在垃圾堆裡。
但她又沒有人可給,女傭根本用不上,再也不會有人穿上它們了。
現在回頭看,她婚後的那些年算得上幸福。
邁倫·赫希留給她的财産用來安度餘生綽綽有餘,此外,她還有事業上的成功。
對于一個沒什麼才華的女人而言——是這樣嗎?也許她有些自我貶低——她已經做得夠好了。
她此時在回想這一切是從哪裡開始的。
她想起十五歲時汽車後座上那些滾來滾去的啤酒瓶,每一個早晨他都和她做愛,而她那時候不知道自己是剛剛開始生活還是已經抛棄了生活,但她愛他,永遠無法忘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