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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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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告訴我, 如果你從長江峽谷順流而下, 我會去接你, 直到“長風沙”那裡 她坐在窗邊,年輕的面容稍顯疲倦,帶着一點厭惡的神情,對某些東西,甚至是對自己的厭惡。

    過了一會兒,她走到前台去。

     “這裡有邁克爾·布倫南的書嗎?”她問。

     “邁克爾·布倫南,”那女人說,“我們以前有,但他後來把書都拿走了,說讀者不配讀這些書。

    我想現在應該沒有了。

    可能得等他從城裡回來以後。

    ” “他住在城裡?” “他就住在這條街上。

    有段時間我們有他所有的書。

    你認識他?” 她本來還想再問些什麼,但隻搖了搖頭。

     “不認識,”她說,“我隻是聽說過他的名字。

    ” “他是個詩人。

    ”那女人說。

     她一個人在海灘上坐着。

    周圍幾乎沒有其他人。

    她穿着泳裝,半仰躺,讓陽光照在臉上、膝蓋上。

    天氣炙熱,大海平靜。

    她喜歡躺在沙丘旁,傾聽波浪湧來、碎裂,撞擊聲宛如交響樂的終場和弦,不同的是,這和弦永不停息。

    沒有什麼比這更好的了。

     她從海裡出來,像吉蔔賽女孩一樣把自己晾幹,腳踝上裹着一層沙子。

    她能感覺到陽光炙烤着她的肩頭。

    她把自行車推到路上,頭發濕着,陷于時日空虛的感覺,腳下的塵土細膩柔軟。

     她沒有走平時回家的那條路。

    路上幾乎沒有其他人。

    正午是瓶底的綠色,那些矗立在樹木和廣袤農田間的寬大房舍,像記憶一樣被抛在後面。

     她認得那座房子,遠遠地看到它,她的心竟不安地跳動起來。

    她停下來時是很随意的,自行車歪向一邊,她半坐在上面,仿佛隻是在中途休息。

    一個穿着白色夏衫、光着腿的孤獨女人多麼美。

    她假裝調整自行車的鍊子,打量着眼前的房子、它高高的窗戶、屋頂上的水漬。

    院子裡有個園丁小屋,已經廢棄了,通向小屋的路上長出了新樹。

    長長的車道,面海的走廊,到處都空無人迹。

     她慢慢地往房子走過去,意識到自己有多麼不知羞恥。

    她想透過窗戶看看裡面,僅此而已。

    但盡管這裡沒有聲音,全然靜寂,這麼做仍然是禁忌。

     她離它更近了,突然,有人從門廊的一側猛地站起來。

    她驚得發不出聲音,一動也不能動。

     是一條狗,一條比她的腰還高的大狗,正朝她走過來。

    它的眼睛是黃色的。

    她一向害怕狗,一條阿爾薩斯牧羊犬曾突然攻擊她的大學室友,撕掉了她的一塊頭皮。

    同樣的個頭,同樣低垂的頭顱,緩慢從容的步子。

     她知道不能表現出膽怯。

    她小心翼翼地把自行車橫在她和狗之間。

    狗在幾英尺外站住,眼睛直盯着她,陽光照在它背後。

    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一個突然、短促的進攻? “好孩子。

    ”她說。

    她隻想到這個:好孩子。

     她小心地挪動步子,推着自行車往大路的方向走去,她緩緩轉過頭,假裝并不害怕。

    她感覺到自己露在外面的腿、赤裸的小腿肚。

    它們會被撕裂,仿佛被鐮刀劃開。

    那狗還跟着她,肩膀勻稱地晃動,像某種機械。

    她不知怎的有了一點勇氣,試圖騎上車。

    自行車前輪搖晃不定。

    狗來得更近了,和車把一樣高。

     “不,”她大叫,“不要。

    ” 過了一會兒,他乖巧地放慢步子,或是掉轉了方向,離開了。

     她逃離般飛快地騎着車,飛馳過一塊塊的陽光,以及高大、靜穆的樹木隧道。

    然後,她又看到了他。

    他還跟着——也不能說是跟着,因為他在前面,隔着一段距離。

    他像是在正午燃燒着的田野裡浮動,身上披着火焰。

    她拐到家門前的那條路。

    他也跟上來,但落在她後面。

    她聽到他的趾甲發出的聲音像石塊兒滾落。

    她往後看看。

    他在古怪地小跑,像一個在雨裡奔逃的大塊頭男人,下巴上拖着一條涎水。

    她進屋以後,他消失不見了。

     那天晚上,她穿着棉睡袍,洗過臉,準備就寝。

    洗澡間的門半開着。

    她快速地梳着頭發。

     “累嗎?”她出來的時候丈夫問道。

     這是某件事的開場白。

     “不累。

    ”她說。

     就這樣,他們在夏天的夜裡聽着遠處海的聲音。

    她的皮膚異常美麗,是她所具備的為丈夫所鐘愛的東西之一,光潔、柔膩,純淨得讓撫摸它的人顫抖。

     “等等——”她喃喃地說,“别這麼快。

    ” 過後,他躺下去,什麼都沒說,沉沉地進入夢鄉,快得不可思議。

    她摸了摸他的肩膀。

    她聽到窗戶外面有響動。

     “你聽到了嗎?” “沒有。

    是什麼?”他迷迷糊糊地問。

     她等了一會兒。

    什麼也沒有。

    聲音很微弱,像一聲歎息。

     第二天早晨,她說: “哦!看那兒,那條狗躺在樹下面。

    ”她能看到他的耳朵,小耳朵上夾雜着小撮白毛。

     “什麼?”她丈夫問。

     “沒什麼,”她說,“一條狗。

    它昨天跟過我。

    ” “從哪兒跟來的?”他說着,走過來看。

     “路那頭。

    我想它可能是那個人的狗。

    布倫南。

    ” “布倫南?” “我路過他家了,”她說,“然後他就跟上我了。

    ” “你去布倫南家幹什麼?” “沒幹什麼。

    隻是路過。

    他不在家。

    ” “他不在家?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

    别人說的。

    ” 他走過去打開門。

    那狗——它是條獵鹿犬——此前一直躺在那裡,前腿伸在身前,腰臀部又圓又高,像個斯芬克斯。

    它這時别扭地站起來,過了一會兒,它不情願地挪動步子,慢慢地穿過田野,沒有回頭。

     晚上,他們去麥考克斯路參加一個派對。

    遠遠地,在蒙托克那邊,風掠過海岸。

    波浪碎裂成一片片雲霧。

    一個女人在和阿迪斯攀談,年齡并不比她大多少,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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