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康涅狄格,去那些海邊小鎮,麥迪遜,舊萊姆,奈安蒂克,停下來吃午飯,在她的想象中,是在某個外面漆成白色的地方。
或許,那裡會有一個男人,獨自一人,或是和其他人在一起。
他不需要從船上掉下來。
他當然不是邦甯,但和他有點像,有點嘲諷,有點害羞,是她至今還未能遇到的那個男人。
他們會一起吃晚餐,交談。
他們會一起到威尼斯去,這是她一直夢想的旅行,他們會在冬天去,因為冬天那裡沒什麼遊客。
他們會住在運河上的一個房間裡,房間裡有他的襯衫、鞋子,半瓶……她懶得去想具體是什麼,某種意大利葡萄酒吧,也許還有幾本書。
夜裡,亞得裡亞海的氣息透過窗戶飄進來,她會早早醒來,天還沒亮,看到他睡在她旁邊,正在輕輕呼吸。
你的胸很美。
相當于說“我愛你”。
她為此感到溫暖。
她想告訴萊斯莉一些事,但現在不是恰當的時間,也可能正是時候。
這些事,她甚至還沒有告訴過自己。
另一首曲子開始,她們又開始跳舞,不時靠近對方身體,雙臂輕柔地擺動,交換笑容。
凱瑟琳就像是俱樂部裡的那些女孩,光彩照人,狂野不羁。
她大膽,充滿激情。
你對她說話她都可能聽不到。
她一直是那種廉價女神,今後很久也會如此,花了太多錢買她喜歡的東西,一條真絲裙子或褲子,黑色、緊身,但下擺寬大,是簡想象中她在威尼斯才會穿的那種衣服。
她在大學時沒戀愛過——據她所知,她是唯一的一個。
她現在覺得遺憾,希望自己那時愛過,并且走進過隻有窗戶和一張床的房間。
“我得走了。
”她說。
“什麼?”萊斯莉的聲音在音樂中傳來。
“我得走了。
”
“今晚真好玩兒。
”萊斯莉說着,朝她走過來。
她們在門口笨手笨腳地相互擁抱。
萊斯莉差點兒摔倒。
“我們早上再聊。
”她說。
走到外面,簡攔了一輛出租車,車裡竟然很幹淨,她給了司機她在科尼利亞街附近的住址。
車子啟動,在車流裡快速穿行。
年輕的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到簡,她很漂亮,和他年紀相仿,但她在哭。
等紅燈的時候,街邊是一家燈火通明的藥店,他能清楚地看見她的眼淚順着臉滑下來。
“不好意思,出了什麼事嗎?”他問。
她搖了搖頭。
但她的樣子幾乎已經給出了答案。
“是什麼呢?”他問。
“沒什麼,”她說,搖着頭,“我快死了。
”
“你有什麼不舒服嗎?”
“不,不是不舒服。
我得了癌症,就快死了。
”她說。
她聽見自己在說話,這是她第一次說出來。
一共有四個階段,而她就在第四個階段,四期。
“啊,”他說,“你确定嗎?”
這個城市裡充滿了各種奇奇怪怪的人,他不确定她說的是實情還是她自己的想象。
“要我送你去醫院嗎?”他又問。
“不用。
”她說着,哭得止不住。
“我還好。
”她對他說。
她的臉看上去很動人,盡管流滿了淚水。
他稍稍擡起頭,以便看到别的地方。
同樣動人。
但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呢?他想。
如果上帝,不管是出于什麼原因,已經決定了要結束這樣一個人的生命呢?你沒法知道。
他所能理解的隻有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