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
”
盡管布賴恩極力控制自己,但他的下巴仍在發抖。
他不僅感到屈辱,還妒火中燒。
他嶽父似乎占據了所有的優勢。
他那雙保養良好的手撫摸過她,他那衰老的身體曾壓在她的身體上。
已經上了一些菜,但布賴恩沒動叉子。
“薩莉不會是唯一知道這件事的人,不是嗎?帕斯卡萊也會知道所有的事情。
”他說。
“如果你的意思是把我牽涉進去,我隻能說那麼做沒有用,而且很蠢。
”
“但你否認不了。
”布賴恩生硬地說。
“我當然能否認。
你如果那麼做,隻會被認為是惱羞成怒而污蔑别人。
我保證,沒有一個人會相信你。
最重要的是,帕梅拉會站在我這一邊。
”
“多麼令人難以相信,多麼自大的話。
不,她肯定不會。
”
“她會的。
我已經都處理好了。
”
他不能再見她,不能和她說話,沒有解釋或任何告别。
“我不相信。
”布賴恩說。
他沒再待下去。
他推開椅子,摘下餐巾放在桌子上,起身告辭。
布魯爾自己繼續吃午餐,并吩咐侍應生取消另一份餐。
那對耳墜還在他口袋裡。
他把它們拿出來,擺在面前,試着給她打電話。
他聽見她的語音提示:我不在辦公桌前。
請留言。
他挂斷電話。
他感到難以忍受的焦灼,每分鐘都變得難熬。
他想去她的辦公室找她,但又覺得在那裡無法交談。
她不在她的桌前,而是在别人的辦公室裡。
就連想到這個都讓他不悅、嫉妒。
他想起酒店裡的那間酒吧,她來和他會面,穿着黑色短裙和高跟鞋,潔白的脖子上戴着不透明的藍色項鍊。
和布魯爾在一起隻可能是龌龊事,那個低沉聲音給予的建議,沙發上笨拙的動作。
就她而言,除了順從又能如何?他又打了個電話,那天下午,他接連打了三四個電話,留言說有重要事情,讓她回電。
六點鐘,他總算開始往家走。
這樣的夜晚,就像是某場精彩演出即将開演,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角色。
窗戶裡亮着燈光,街邊的餐館漸漸坐滿了人,在公園裡玩耍過後的孩子們在往家狂奔,到處是幸福的許諾。
電梯裡有個抱着一大束鮮花的漂亮女人,應該是樓上的,他沒認出來是誰。
她的目光避開他。
他麻木地走進自家公寓,感到可怕的空虛。
家具沉默地伫立。
廚房冰冷,似乎從未被用過。
他漫無目的地到處走,最後重重地坐進了一張沙發椅。
六點三十分。
他想,她現在應該已經到家了。
但她不在。
夜色漫進房間,他給自己倒了杯酒,坐在那裡一點點地喝着,想着,或者不如說是讓無助的感覺更深地、不可逆轉地啃齧他的心。
他打開了幾盞燈,又給她打了個電話。
這種痛苦讓人無法忍受。
她被惹惱了,但肯定隻是暫時的。
不會是那樣。
她隻是被布魯爾恐吓了。
她不是那麼容易被吓倒的人。
他又倒了一杯酒,繼續給她打電話。
十點過後的某個時間,她終于接了,他的心怦怦直跳。
“啊,上帝,”他說,“我一整天都在給你打電話。
你去哪兒了?我發瘋一樣地想和你說話。
我不得不和布魯爾一起吃午餐,簡直讓人惡心。
我最後離開了。
他跟你談過了嗎?”
“是的。
”她說。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
他都說了什麼?”
“不是你想的那樣。
”
“當然是我想的那樣。
他威脅你了。
聽着,我現在就過來。
”
“不,不行。
”
“那你到我這裡來。
”
“我不能。
”她說。
“你當然能。
你能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我感覺糟透了。
他想阻止我和你聯系。
聽我說,親愛的,要解決這個問題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我們可能得撒幾個小謊。
但你知道我愛你愛得發瘋,你知道對我來說沒有任何人比你更重要。
無論他說什麼,這都不會有所改變。
”
“我想也是這樣。
”
突然,他察覺到什麼,一條罅隙,一道裂縫。
他預感到某種難以忍受的事即将發生。
“不是你想也是。
你知道的。
告訴我實話。
你和他之間的事是什麼時候發生的?我隻是想知道。
在和我之前?”
“我現在不想談這個。
”她說。
“告訴我。
”
他以前未想到的東西蓦地跳出來。
他突然明白了她為什麼這麼猶豫不決。
“那就告訴我一件事,”他說,“他還想繼續和你見面嗎?”
“不。
”
“這是真話嗎?你告訴我的是真話?”
她旁邊那張椅上坐着塔希爾,像位君主一樣叉着雙腿,臉上帶着不耐煩的神情。
“是的,是真的。
”她說
“我還不知道該怎麼解決,但肯定有辦法。
”布賴恩向她保證。
塔希爾隻能聽到她這邊說了什麼,不知道她是在和誰通話,但他輕輕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結束通話。
帕姆輕輕點頭表示同意。
塔希爾不喝酒,但他給予她一種強烈的幻覺:深色皮膚,潔白的牙,一股簡直像是長在他衣服上的奇特香水味兒。
他還給予她露天市場上的房間,有着難以想象的奇妙城市景觀,那些藍得濃郁的夜,那些仿佛遊離于熟知的那個世界之外的早晨。
她想布賴恩是她會記住的一個人,也許她會經常想起他。
塔希爾又做了個略顯煩躁的動作。
對他來說,一切才剛剛開始。